只是。
在離羅搖一米的位置,周湛深停下了步伐。
他佇立在原地,墨色的視線落在羅搖身上,薄唇緩緩掀起:
“羅搖。你忘了——我有潔癖。”
聲線不高,像公事公辦通報一件事情,但低沉裡,又帶著一分寥落,像黑暗裡落灰的孤盞,從無人在意。
羅搖拿著畫筆的手微微一頓。
對了……周湛深很討厭別人碰到他的衣服。
而那些泡泡……
她下意識看向周湛深的身上,他的西裝袖口、肩膀、手臂等,都沾著細碎的泡泡,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墨髮,也有了水痕。
怪不得全程,他的眉一直皺著,從沒有徹底舒展過。
不遠處的李屹,急得握緊拳頭,狠狠錘了下自己的另一隻手,心底忍不住驚嚎。
我去,這冷冰冰的二公子,不就是在直接告訴羅小姐:
“我有潔癖,但因為你,我留在這裡了。還忍了這麼多個小時!”
“而你,將我的喜好,遺忘得乾乾淨淨。”
那口吻……再看看那身上、頭髮上的泡泡,和那一直微皺的眉。
太綠茶了!一本正經地綠茶!賣可憐!
羅搖一時間也愣住,她忽略了這個問題。
她還沒想到怎麼回答,周湛深的視線,落在了旁邊的畫架上。
畫有些粗糙,她勾勒得大多是線條,顯然不是很擅長畫畫。卻有著簡單質樸的美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羅搖,墨色的眸直視她的眼睛,“空了畫完,送到我辦公室。”
說完,他沒有再看她,轉身便邁步離開,背影一如既往矜貴挺拔,帶著一絲孤寥、霸道。
因為她在,他配合她一切演出。
當然,她的戲,總是那麼像光,像朝陽。
走到門口時,似想到什麼,他腳步微微停頓,聲音依舊低沉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:
“不急,無論多久,都可以。”
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的盡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