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拖一年,老太祖的身體也撐不住啊。只能選擇大公子了。”
“這些年,老太祖常常自責,自責只能照顧好大公子,卻忽略了對你們的關照……”
“夜深人靜時,老太祖不止一次拿著你們的照片看了又看,撫摸了又摸。”
老管家說著說著,聲音完全啞了。他低下頭,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。“甚至自責到咳嗽、咳血……”
“別說了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周太祖又咳了起來。這一次,比之前更猛烈。他拿起錦帕捂住嘴,可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湧出,瞬間染紅了那方錦帕。
他整個人靠在沙發裡,像一棵被風霜壓垮了的老樹。
“周太祖!”
“曾祖父!”
沈婉清和秦美露、周書寧全都圍了過去。
連周湛深和周錯也走了過去。
周霆焰的小手終於鬆開羅搖的衣角,邁著小步子擠到人群前面,眼淚不停地在眼裡打轉。
羅搖站在人群外圍,沒有擠上前,迅速拿出手機,撥通周氏醫院的急救電話,聲音平穩而快速交代地址和情況。
周太祖靠在沙發上,氣息奄奄。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,每吸一口氣都像在用盡全身的力氣。
但他還是睜開眼,渾濁的目光從面前每一張臉上慢慢掠過,看著他們一張張臉,像是在看一件件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是曾祖父沒用……是曾祖父……沒有能力保護好你們……”
每說一個字,都虛弱而無力,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,“湛深……阿錯……霆焰……這些年……讓你們受苦了……”
周湛深站在一旁,面容依舊冷峻如刀刻,但那雙向來冷漠的眼睛裡,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寸融化。
周錯依舊是那副散漫的姿態,但他的眼底沒了往日的玩世不恭,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狠狠撞了下。
周霆焰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撲過去拉住周太祖的手:“曾祖父!我不要你死!我要你好好活著!”
周太祖用那隻沾著血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腦袋,然後抬起眼,目光緩緩掠過周商懿、周湛深、周錯、周清讓、周燦。
他看著他們每一個人,像在做著什麼告別。
“你們一定要記住……父子和而家不敗……兄弟和而家不分……夫婦和而家道興。唯有家和……方能真正的萬事興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輕,像一陣即將飄散的風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他又咳嗽了下,十分艱難地擠出話:“我在死之前……唯一的願望……就是看一場曾孫子的婚禮……”
“現在家族的事情定了,你們都放心大膽去追小阿搖吧。”
他的目光轉向羅搖,蒼老的眼睛裡忽然泛起一絲光,“不管你們誰追到她……都可以……我只要……小阿搖……一定要是我的曾孫媳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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