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,袖口已經被血浸透,緊緊黏膩地貼在皮膚上,像第二層皮膚。
血順著袖口往下淌,地面一片血泊。
他自己也數不清中了多少槍,反正到處都是血,皮肉翻卷著,整條手臂像一塊被水泡透的紅布,臉色更是慘白得像被抽空了身體裡的血液。
不過他不染而朱的薄唇,虛弱地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們總算出去了,再沒有任何退路。
他靠著巖壁,想處理傷口。
血越來越多,失血過多導致身體越發地冷,視線也來越眩暈。
這時、洞穴外面傳來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是周商懿的特助柏敬,聽到這邊的動靜搜尋了過來。
“前面應該就是山洞,進去搜一下!”
周錯聽到他的聲音,卻沒有呼叫,反而瞬間屏住呼吸,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巖壁,將自己整個人壓進陰影裡。
有人走了進來。
周錯連呼吸都放到了最淺,冷汗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,滴在身前的石面上。
他整個人縮在陰影裡,攥緊了大手,死死按壓住每一口傷口,掌心溫熱、黏稠。
他試圖把血接住,不讓它們滴在地上,發出任何聲響。
柏敬正想帶著人繼續搜尋進來時,外面忽然有人進來報:
“柏特助!追蹤到了查爾斯的情況!”
“走!”柏敬手電筒最後掃視了洞穴一圈,沒有看到人,立即帶著人撤退離開。
腳步聲遠去,洞穴又歸於一片死寂。
周錯這才從陰影裡放鬆,整個人靠在巖壁上,無力虛弱地呼吸著空氣。
他沒有走。他不能被任何人發現,也不能去醫院。
去了醫院,一定會留下一些記錄,從而被人察覺。
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父親,母親,包括她,包括哥哥……
這件事,就和曾經的他一樣,永遠埋葬在黑暗裡,就足夠了。
周錯開啟一個小小的應急燈,微弱的光勉強照亮周圍一圈潮溼的石壁和環境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是彈孔的左半邊身體,從口袋裡摸出提前準備好的小型便攜醫療包。
撕開衣服時,布料已經和傷口粘在一起,拉動一寸,就牽動皮肉,帶出新的血。
他咬著牙,把布料一點一點從傷口上揭下來。又擰開消毒液,倒在傷口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