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心裡，給高妄夾菜的是她，勸他吃下去的也是她，如今高妄又病了，她卻說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，那就是不負責任。
她做不到那樣心安理得。
高妄躺在病床上，側過頭看她，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沙啞而微弱：“不怪你。”
他身上還穿著沒換下來的校服，他微微動了動手指，虛弱地抬手，慢慢地伸進了自己的校服口袋裡。
一番摸索後，他從口袋裡緩緩掏出了一張銀行卡。
那張卡，姜晚棠認得。
是之前姜晚棠母親給他的補課工資。
高妄將那張卡輕輕遞到姜晚棠面前：“給你。”
“給你了就是給你了，你怎麼還回來了？”姜晚棠下意識地拒絕，聲音裡帶著急切。
話音剛落，高妄忽然身子一輕，忍不住又咳嗽了起來，那咳嗽聲很輕，卻斷斷續續，聽得讓人心裡發緊。
姜晚棠見狀，瞬間慌了神，哪裡還顧得上別的，連忙給他又餵了幾口溫水。
等他稍稍平復，高妄才喘息著，固執地將卡又往前推了推。
“拿著吧，”他聲音沙啞，“住院要不少錢，這是我的事，是我自己沒有注意身體，就當…….個教訓。這種事情，不能讓你替我交錢。”
“你能送我來……我就己經，很感激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高妄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。
“你哪裡有錢呀！”姜晚棠又急又氣，幾乎是脫口而出，“你的錢不都是一筆一筆攢下來的嗎？吃飯都捨不得多打一個菜！這點醫藥費對我來說不算什麼，我給你出！”
高妄只是安靜地看著她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他問：“你把我當朋友嗎？”
“當然啊！”姜晚棠想都不想就回答。
“再好的朋友，也不能共財。”高妄垂眸看著床單，語氣平淡，卻字字誅心，“你對我己經夠好了，再這樣下去，我會有負擔，只能慢慢避開你…….這應該不是你想看到的吧？”
他再次將那張薄薄的卡片往前遞了遞，動作不大，態度卻固執得很。
威脅我？他竟然在威脅我！用他自己來威脅我！
可惡，我竟然真的被威脅到了……
姜晚棠徹底沒轍了。
她瞪著那張卡，又看看高妄那張寫滿“倔強”和“原則”的臉，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，上不來也下不去。
最後，她也只能咬著牙，一把將卡奪了過來，緊緊攥在手心，彷彿那不是一張卡，而是什麼燙手的山芋。
高妄見她收下，似是鬆了口氣，蒼白的臉上浮起一點淺淡的笑意，又輕聲哄她：“別生氣，真不怪你，是我自己沒照顧好身體…….”
他慢悠悠地解釋，從飲食說到作息，條理清晰，冷靜得不像個病人，倒像是在做報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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