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棠為難地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未接來電時間，又偷偷瞄了一眼病床上安安靜靜的高妄。
要去探望被打傷的蕭祈安這件事，她一個字都沒敢跟高妄提過。
她知道蕭祈安對高妄是萬分的不好，他一個多月以前還在霸凌高妄，恩怨本就極深。
而周肆然這種跟蕭祈安好得可以穿一條褲子的狐朋狗友，八成也沒少份。
當著高妄的面說要去探望他的仇家，那場面光是想想就覺得腳趾摳地，讓人良心上備受煎熬。
可蕭祈安那邊…..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，他被打成那樣，完全置之不理似乎也說不過去。
這種被兩個不對付的人夾在中間做夾心餅乾，左右不是人的感覺，實在是糟糕透了——
“我接個電話。”她最終還是找了個藉口，心虛地對高妄說。
“好。”高妄應了一聲，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姜晚棠逃也似的溜出了病房，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。
高妄坐在病床上，看著那扇門，許久才緩緩垂下眼，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掌上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她到底，還是惦記著想去看別人。
他面無表情地想。
那臺諾基亞是中午兩人一同坐在車子後座，路上他趁著姜晚棠分心不備，不動聲色地從她口袋裡摸出來的——
早知道就不該把她的手機隨手藏在車座的縫隙裡。
首接揣進自己的校服口袋，明天再找個機會若無其事地“還給”她，才是最穩妥的。
現在，她還是接到了那個電話，聽到了那些她不該聽到的聲音。
走廊裡，姜晚棠先是拜託守在門口的張叔進去照看一下高妄，然後才走到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，撥通了周肆然的電話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，周肆然火急火燎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來：“晚晚，我給你打了這麼電話，你怎麼不接？！你知不知道我快擔心死你了！”
姜晚棠靠在走廊的巨大落地窗前，窗外是B城的夜景。
這個年代的B城，夜色裡還沒有那麼多鱗次櫛比的高樓，放眼望去，低矮的樓房錯落著，燈火連綿，像散落一地的碎星星。
她看著那些光點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心虛與歉意：“不好意思……你是不是等急了？我現在讓張叔把我送過去，我們在哪兒見面？”
“你是不是在醫院？”周肆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反而首接切入了重點，“我都聽人說了，今天中午他在食堂差點暈倒，你帶他去醫院了？”
那個“他”，指的顯然是高妄。
姜晚棠咬住下唇，腳尖很小動作地踢了踢身旁的垃圾桶，有些無措地小聲問“…..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聽人說的，當時我一個哥們兒正好在食堂。”周肆然淡淡道。
姜晚棠沒再辯解，算是默認了。
電話裡安靜了一瞬，隨即，周肆然的語氣放得更沉了些：“晚晚，我接下來跟你說的話，都是為你好，你多少聽進去一點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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