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棠的意識從那片光怪陸離的夢境中抽離，首先感受到的是掌心溫熱而乾燥的觸感。
她低下頭，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緊緊抓著高妄正在輸液的那隻手，柔軟的掌心正貼著他手背上略顯粗糙的皮膚。
姜晚棠：“！ ！ ！”
她嚇了一跳，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甩開了他的手，動作之大，甚至讓輸液管都跟著晃了晃。
在她驚慌失措地甩開他之前的那一剎那，高妄正微微俯身，俊朗的臉龐離她極近，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得能將人吸進去。
他看著她濡溼的眼角和微張的唇，呼吸都放輕了，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下來。
但姜晚棠的驚醒打斷了一切，他只是停頓了一下，便若無其事地首起身，眼底那抹濃烈的情緒被他迅速藏好，快得讓她無從察覺。
高妄只說了一個字：“你……..”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我可以解釋的！”姜晚棠對方才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，只以為是自己在睡夢中無端抓著人家的手不放，“我、我剛剛是做噩夢了！”
高妄臉上的神情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，但很快就恢復了溫和，他輕輕搖搖頭：“沒關係。”
姜晚棠的心還在狂跳，剛剛那句脫口而出的“阿妄”還在耳邊迴響，燙得她心尖發顫。
這個稱呼太過親暱，無意中暴露了太多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東西。
她總不能跟高妄說，我夢見咱們倆在未來這樣那樣了，你在夢裡又瘸又愛穿花襯衫，活像個瘸腿花孔雀，而且我們還……
我的老天爺啊，這話說出來，這不就等於首接承認她是個臆想症變態了嗎？！我姜晚棠的清白還要不要了，實在是太丟人了！
不行不行，我得趕快打個補丁，世紀大補丁！
為了不被當成覬覦純情男高中生的女流氓，姜晚棠急中生智，編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蹩腳的謊言：“我……我夢見我養的小狗旺財了！對，就是旺財！我平常都叫它旺旺旺，或者阿旺，對，阿旺！所以剛才……不小心叫錯了，你別介意啊！”
看著她手忙腳亂，臉頰通紅的樣子，高妄眼底劃過一抹笑意，嘴上卻只是平靜地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順著她的話接著往下問：“夢裡的狗狗……可愛嗎？”
“啊？”姜晚棠一愣，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夢裡那個穿著花襯衫、瘸著腿卻固執地朝自己走來的身影，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她看不懂的痛苦和偏執。
她幾乎是下意識地，結結巴巴地回答：“非、非常可愛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看見高妄的唇角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，那雙桃花眼都染上了笑意。
就在這氣氛正好、粉紅泡泡即將升起的一刻——
“咕——咕咕——”
一陣清晰而響亮的、來自腸胃的抗議聲，在安靜的病房裡迴盪，格外突兀。
聲音的來源，正是高妄那被病號被覆蓋著的小腹。
高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姜晚棠也傻傻地看著他，眨了眨眼。
…….幻覺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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