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姜晚棠那雙瞪得圓圓的、寫滿了“我聽見了但是我假裝沒聽見可是我真的聽見了”的杏眼，一時之間，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病房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，連輸液管滴落的聲音都顯得格外響亮。
終於，還是姜晚棠先打破了這致命的尷尬。
她看著他僵硬的表情和微微泛紅的耳根，突然覺得有點好笑，之前那點因為夢境和謊言帶來的窘迫瞬間煙消雲散。
而後，她清了清嗓子，努力用一種關心的、而不是嘲笑的語氣開口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餓了？也是，光輸液怎麼行，人都快餓癟了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高妄的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，他看了一眼窗外己然沉暗的天色，催促道，“晚棠，你還是叫張叔趕快送你回去吧，己經很晚了，再不回去，姜阿姨和沈叔叔會擔心的。”
“抱歉，害你一下午的課都沒去上，還讓你瞞著叔叔阿姨，騙他們說你在上晚自習……”
沒有多餘的解釋，他只認認真真、近乎鄭重地看著他：“這件事，本就該由我來負責，我會跟叔叔阿姨說明情況，也會盡量彌補，不會耽誤你期中考試。”
姜晚棠：“……..”
完蛋了，他肯定又在腦子裡排期中魔鬼補習計劃了！
她的最後一點點摸魚時光就要宣告破產了！
姜晚棠一想到那暗無天日的補習場景，瞬間心情複雜，只能無奈地開口“高妄啊，高抬貴手，補習的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說吧。”
高妄聞言，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說：“好。”
姜晚棠這才鬆了口氣，開始在自己的口袋和書包裡翻找手機。
張叔答應過不告訴家裡人，這個點晚自習也還沒結束，按理說給她爸媽打不打電話都無所謂，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想找到自己那隻藍色的諾基亞。
結果姜晚棠翻了半天，一無所獲。
“奇怪，手機呢？”她嘀咕著，想著大概是落在車裡了。
正好高妄也該吃點東西了，她便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。
這家醫院的服務果然周到，住院費裡包含了病號餐，前臺在瞭解了忌口後，很快就有專人送來了清淡卻飄著香氣的病號餐。
餐車推到病房門口時，姜晚棠拉開門，趁機拜託守在門外的張叔去車上幫自己拿手機。
病房裡，高妄己經支起床板，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姜晚棠，沙啞著嗓子說：“你也吃一點。”
姜晚棠看著那碗粥，裡面有切得細碎的青菜和肉末，聞起來的確很香，但她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你午飯都沒怎麼吃，”高妄放下勺子，認真地看著她，“吃一點吧，不然我不放心。”
姜晚棠不想聽他念叨，只好拿起備用的小碗和勺子，分了一點過來，邊吃邊小聲嘟囔：“早知道就要兩份了嘛……”
高妄沒再說話，只是默默地繼續吃著自己的那份，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情緒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沒過一會兒，張叔敲了敲門，將手機遞了進來。
姜晚棠拿回自己的諾基亞，剛一開機，螢幕上就接連跳出二十幾條未接來電的提示，全都來自同一個名字——周肆然。
她傻眼了，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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