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妄只覺得一陣荒謬的怒意無端翻湧，連他自己都懶得去明白緣由。
夢裡的那個自己，那個拄著柺杖的瘸子，憑什麼就這麼走了？！
他不想深究那個自稱“媽媽”的女人到底是誰，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姜晚棠還在那裡哭。
死的是誰，剛剛與他說話的那個女人是誰，高妄一概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，姜晚棠在哭，哭的渾身發抖，哭得讓他整個人都快要炸掉。
回去！
給我回去！
他在意識深處無聲地咆哮，死死地盯著另一個自己的背影。
她還在哭，你瞎了嗎？！
至少做點什麼，至少看著她安穩了，你再走！
可那個瘸腿的高妄半步未停。
看著這一幕，高妄心裡驟然掀起一股極致的憎恨，恨到恨不得一刀刀活剮了自個兒。
如果高妄是個對她的痛苦視而不見的懦夫，那他根本不配活著！
可就在這時，那道背影忽然頓住。
片刻後，一個毫無情緒的聲音，輕飄飄地落進了他的腦海：“你是誰？”
高妄一怔。
這是夢裡的自己在問他。
我是你啊，蠢貨。
回去！
回去守著她，等確認她沒事了再走。
他瘋狂嘶吼，試圖奪回身體的控制權
可瘸腿的高妄像是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，沒等任何回答，只沉默一瞬，便再次一瘸一拐，一步步走出了墓園。
夢境的場景開始扭曲、拉長。
墓園的灰色調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城市夜晚模糊的霓虹。
他坐上了一輛不知道開往哪裡的公交車，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，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車子停在了一個亮著昏黃燈光的小賣部門口。
瘸腿的高妄下了車，走進公共電話亭，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硬幣，投了進去，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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