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那根在夜色中幾乎微不可見的頭髮絲，姜晚棠瞬間服氣了。
她前一秒還在為舅媽出軌而震驚的腦子，這一刻只剩下對高妄滔滔不絕的敬仰。
這老變態簡首是開了天眼吧，連這種事都能被他算計到，還順手拿到了證據！
她那副愣住的表情迅速切換成了一張諂媚的笑臉，雙手合十，對著高妄連連作揖：“大佬，大佬！小的給您跪了！”
高妄看著她這副活靈活現的狗腿樣，鏡片後的桃花眼裡染上了一點笑意，他懶洋洋地靠在露臺的欄杆上，故意嘲笑她：“我現在可沒錢，你得出鑑定費。”
“應該的，應該的！”姜晚棠小雞啄米似的點頭，生怕這位大佬反悔，“你要的那一萬塊，等元旦假期一過，我馬上就給你！”
一萬塊換一個這麼大的瓜，外加看姜明仕那一家子倒黴，值！太值了！
高妄看著她那雙藏不住得意的眼睛，靜靜地看了一會兒，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。他伸出手，又替她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捲髮，聲音裡帶著叮囑的意味：“回去吧，別太得意忘形了，小心露了餡。”
“好好好，都聽大佬的！”姜晚棠得了令，立馬提著自己那華麗的大裙襬，轉身就往宴會廳裡走。
她腳步輕快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，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“我要搞大事”的興奮光芒。
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外面的寒夜隔絕，宴會廳裡極盡奢華，三層樓高的香檳塔在水晶燈下閃閃發光，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穿梭在人群中，托盤上盛著精緻的魚子醬和鵝肝。
悠揚的絃樂西重奏從大廳一角傳來，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低聲交談。
姜宥慈一看見女兒樂呵呵地回來了，便笑著朝她招了招手，示意她過來：“晚晚，快來，叫人。”
姜晚棠收斂起臉上的傻笑，換上大家閨秀的端莊表情，走了過去。
她定睛一看，原來是媽媽正和好幾個眼熟的貴婦人站在一起聊天。
“王阿姨好，李阿姨好，張阿姨新年快樂！”姜晚棠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，挨個問好。
她嘴巴甜，又會看人眼色，幾句話就把那幾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阿姨們哄得心花怒放，紛紛誇讚姜宥慈養了個好女兒。
在一片其樂融融的氛圍中，姜晚棠狀似不經意地湊到姜宥慈耳邊，小聲問：“媽媽，外公他們呢？”
姜宥慈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，反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自從姜晚棠被姜明仕“推”下樓梯，兩家的關係就降到了冰點。
姜宥慈因為孃家人的偏心和不聞不問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，她覺得自己一個人受點委屈也就算了，可憑什麼讓自己的寶貝女兒也跟著受這種氣？所以這段時間，她幾乎斷了和孃家那邊的所有往來。
眼見著外孫女受了這麼大的委屈，外公姜鶴眠非但沒有一句安慰，反而還因為姜宥慈跟自家弟弟計較而生氣，連帶著也不和他們一家來往了。
姜宥慈是真上了大火，但今天這種場合，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，她抬起下巴，朝宴會廳的另一邊不甚在意地指了指。
姜晚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，果然在不遠處的自助餐檯旁，看見了她的外公姜鶴眠和外婆李硯音。
他們身邊，還亦步亦趨地跟著那個被寵上了天的寶貝大外孫——姜明仕。
看著那一大家子“和和美美”的樣子，姜晚棠一時間也說不清自己心裡是幸災樂禍多一點，還是替他們感到悲哀多一點。
寵了這麼多年的大孫子，捧在手裡怕摔了，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姜家根苗兒，竟然……可能是別人家的種。
姜晚棠心裡簡首要笑開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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