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，他聽見了也只是笑。
這算什麼。
怎麼會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這樣說？
他才應該是蕭祈安。
而那個被自己親生父母捧在手心裡嬌養的蕭祈安，才應該是在泥潭裡掙扎，人不人鬼不鬼的高妄。
自那之後，他去了很多次蕭家給蕭祈安補課。
一切都與夢裡分毫不差，別墅寬敞明亮，暖意裹著淡淡的香氛，屋外是打理得極漂亮的花園，草木繁盛，花影錯落。
他沒有和蕭津年夫婦打過照面，接待他的永遠是家裡的傭人。
然後，他迎來了比夢裡更加變本加厲的孤立和霸凌，在蕭祈安的有意排擠下，他被整個年級的同學當成取樂的工具，被各種拳打腳踢，飯菜被倒在頭上，頭髮被揪住往牆上撞……他都漠然地承受著。
那些尖銳鈍重的疼，反而讓他感覺到自己還真實地活著。
他安之若素，甚至近乎享受。
不痛，才像活在夢裡。
痛，才證明自己不是虛影，不是幻覺，不是兩輩子都抓不住任何東西的幽魂。
………
再等等，就快了。
他想，等姜晚棠父母那件事塵埃落定，他就會把藏在兜裡的那支錄音筆裡的東西，連同他整理了整整一冊的霸凌證據，一同寄給與蕭家不對付的媒體。
他不會殺了蕭祈安，但他會毀了他。
這種爛人，不配被姜晚棠一首記掛著。
他也確信，那個骨子裡充滿正義感的姜晚棠，在知道真相後，不可能再喜歡一個霸凌者。
她那麼正義，那麼幹淨，如果知道蕭祈安是這種爛人，那必然就永遠不會再看蕭祈安一眼。
這就夠了。
高妄什麼都不要。
不要她感激，不要她記得，不要她回頭，不要她愧疚。
他只想要她平安，只要她身邊乾乾淨淨，只要她這一生平安順遂。
到了高二，姜晚棠轉學來了。
他能更經常地見到她了，但高妄再也沒有主動去看過她一眼。
他把自己縮在教室的角落裡，像一株見不得光的植物，下了課，他會被蕭祈安那群人叫出去，推搡，羞辱。
首到那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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