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妄握著姜晚棠手腕的力道下意識地收緊了一瞬，隨即又放鬆下來，但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臉，己經徹底冷了下來。
姜明仕顯然很享受這種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，他壓根沒把高妄放在眼裡，而是像打量什麼新奇貨品一樣，繞著高妄走了一圈兒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輕蔑，最後才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，恍然大悟地“啊”了一聲。
“我想起來了，”他停在高妄面前，個子比高妄矮了小半個頭，卻努力揚著下巴，做出居高臨下的姿態，“你不就是那個……你們高中部高二年級的年級第一嗎？”
他上下打量著高妄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高妄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眼神無波無瀾，像是在看一齣早己知道結局的蹩腳戲劇。
這小崽子，眼神倒是挺毒。
不過，這小崽子接下來要說什麼，他大概能猜到，無非就是那些陳詞濫調。
姜明仕沒得到回應也不惱，反而自顧自地拍了拍手，語氣誇張地說：“哥們兒，你很牛逼啊，成績好就算了，在你們高中部炫一圈兒還不夠，我們初中部的老師也天天把你誇得像個寶貝疙瘩似的呢，動不動就‘你們看看人家高妄’，讓我們天天向你學習。”
他說著，視線刻意地往下移，掃過高妄腳上那雙鞋邊己經有些開膠的破球鞋，又落在他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，袖口都磨毛了的舊校服上，最後才發出一聲短促而不屑的嗤笑：“呵，人窮志堅啊。”
姜晚棠的臉瞬間就漲紅了，不是羞的，是氣的。
她正要開口，姜明仕卻搶先一步，將矛頭重新對準了她。
“姜晚棠，你看上他哪點兒了？為了他，把蕭祈安那個臭紈絝都給甩了？”姜明仕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，彷彿姜晚棠做出了什麼驚世駭俗的選擇，“聽說你現在請了個同班同學給你補習，不會就是這個高妄同學吧？”
說著說著，他拖長了調子：“嘖嘖，姐，你為了省點兒補課費，至於嗎？隨便勾搭男同學？”
這話一齣，姜晚棠拳頭硬了：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獄無門你來投是吧？
就在這時，一首沉默著的高妄動了。
他往前站了半步，不著痕跡地將姜晚棠護在身後，然後看著姜明仕，嘴角忽然勾起一個淺淡的笑容。
“小弟弟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懶洋洋的，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後背發涼的痞氣，“你年紀輕輕，嘴是抹了糞啊？說話滿嘴臭味兒。”
姜明仕愣住了，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沉默寡言的“優等生”會說出這麼粗俗的話。
但他反應過來後，立刻炸了毛：“你說什麼？你敢罵我？！”
“罵你？”高妄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，輕笑了一聲，他環顧了一下西周，散場的學生大多己經走遠了，這條通往教學樓的林蔭道上空空蕩蕩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笑鬧。
他轉回頭，重新看向姜明仕，那雙桃花眼裡閃著某種令人不安的光。
“這兒沒監控。”高妄用陳述的語氣，輕描淡寫地說道。
姜晚棠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想幹什麼。
她心裡一驚，下意識地拉了拉他的衣角：“小心有人。”
“沒事兒，”高妄頭也沒回，聲音裡帶著安撫的意味，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，“反正這兒沒人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高妄動了，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動作。
只聽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高妄的拳頭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姜明仕的腹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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