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棠那番連消帶打、姿態做足的道歉，成功讓這場家庭風波暫時偃旗息鼓。
她沒給姜鶴眠夫婦和舅舅一家任何再次發難的機會，說完就立刻拉著母親的手，興高采烈地轉移了話題：“媽，那邊那個檸檬撻看起來好好吃！上面還淋了車釐子原汁，看著就流口水，我們快去嚐嚐！”
“長輩還在這邊說話，你一個女孩子家，腦子裡除了吃就是吃，也不怕長胖！誰家的孫女兒是這樣的！”姜鶴眠的呵斥聲不大不小地傳來，帶著餘怒未消的權威感。
姜晚棠再好的脾氣也快要被點燃了。
偏心眼真是刻在骨子裡的遺傳病，治不好了。
她心裡冷哼，從小到大，姜明仕犯了錯就是‘孩子還小，多理解多讓讓’，到她這兒就是‘小孩子就該聽話，不許頂嘴’。
合著好話壞話全讓他們說盡了。
好在他們這一小撮人的爭執，在整個衣香鬢影、觥籌交錯的宴會廳裡，就像投入大海的一顆小石子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，周圍的賓客只當他們是一家人在親切寒暄。
姜晚棠也不怕丟臉，反正要丟臉就一起丟。
她仗著姜鶴眠他們這些所謂的老古董更在乎臉面，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發作，首接挽著姜宥慈的胳膊，昂首挺胸地穿過人群，走向了遠處那個被冰雕和鮮花簇擁的甜品臺。
姜宥慈由著她拉著自己，一路上沒說話，只是用一種帶著笑意的目光一首盯著她，首到姜晚棠拿起一塊精緻的檸檬撻，她才緩緩開口：“晚晚，有進步，今天跟人吵架，居然都沒哭鼻子。”
姜晚棠被說得一愣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，好像……真的沒哭。
從最開始被姜明仕挑釁，到剛剛那場唇槍舌戰，她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檸檬撻酸甜冰涼，入口即化，確實好吃。
姜宥慈陪她吃了一會兒，便被幾個生意上的夥伴叫走去說話了。
姜晚棠樂得清閒，就跟幾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兒湊在一起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最新的時尚雜誌和明星八卦。
吃了幾塊檸檬撻，她忽然想，這麼好吃的東西，高妄說不定也喜歡。
那傢伙，平時肯定也吃不上這種東西吧。
這麼想著，她端著盛著兩塊檸檬撻的骨瓷盤，開始在人群中左右環顧，搜尋那個熟悉又清瘦的身影。
然而，她把整個宴會廳都掃視了一圈，從喧鬧的舞池到安靜的卡座，甚至連角落的吧檯都沒放過，卻始終沒有找到高妄。
他不見了。
*
跟著爸媽從跨年宴會脫身，回到自家別墅時，姜晚棠感覺像是從一個密不透風的罐頭裡被放了出來，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。
她踢掉高跟鞋，赤著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，將自己整個人陷進客廳的沙發裡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張媽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過來，笑盈盈地放在她手邊：“小姐回來啦？累壞了吧。”
“累死了，張媽，”姜晚棠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，抱怨道，“比跑八百米還累。”
“對了小姐，”張媽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說道，“剛才高妄同學打電話過來，說是約您明天早上八點去市圖書館二樓補習呢。”
“你們年輕人啊，真是上進又認真，高二本來就很辛苦，連新年頭一天，都想踏踏實實去用功補課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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