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宥慈最終還是一個人去了。
沈淮序本來想開車送她，至少送到老宅門口，但被她用一句“你去了只會讓事情更糟”給冷冷地拒絕了。
姜晚棠躲在自己房間門口，探出個小腦袋，眼睜睜看著母親換上一身得體的套裝，踩著高跟鞋，像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將軍，獨自一人離開了家。
結果，姜宥慈首到晚上快十一點半才回來，還帶著一身沒散盡的寒氣和疲憊。
姜宥慈一進門就把高跟鞋踢掉，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裡，連外套都忘了脫。
客廳裡只開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，那點光亮照在她臉上，顯得她的臉色格外難看。
姜晚棠立刻像只嗅到腥味的小貓，從樓上顛顛兒地跑下來，湊到沙發邊，裝作不經意地問道：“媽媽，你回來啦？外公外婆沒留你吃飯啊？”
肯定出事了！看咱媽這臉色，老宅絕對是出大事兒了！
哈哈哈，太好了！
“吃什麼飯，”姜宥慈心煩意亂地揉著眉心，連眼睛都懶得睜開，“別來煩我，讓我清靜一會兒。”
“哦……”姜晚棠拖長了聲音，眼珠子一轉，又試探著問，“是不是舅舅又朝外公他們告你的狀了？”
——才怪！
是不是他頭上一片呼倫貝爾大草原的事兒終於被人發現了哈哈哈！
姜宥慈終於睜開眼，沒什麼情緒地瞥了她一眼：“小孩子家家，少打聽大人的事。趕緊上樓睡覺去。”
被趕上樓的姜晚棠一點也不沮喪，反而興奮得在床上打了個滾。
絕對是和舅舅家有關！
肯定是高妄那個傢伙乾的！
效率也太高了吧！
她心裡癢癢得不行，抓心撓肝地想知道老宅那邊到底上演了怎樣一齣雞飛狗跳的大戲，但也知道從姜宥慈那兒打探不出來什麼。
於是，她迫不及待地從床頭櫃上拿起了那個粉色的翻蓋手機，撥通了那個她己經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聽筒裡傳來一個女人尖利又極不耐煩的聲音：“喂？！哪個死人在半夜打電話，還讓不讓人睡覺了？！”
背景音裡混雜著嘩啦啦的麻將聲和男人粗俗的叫罵聲，吵得人耳朵疼。
姜晚棠也被這聲河東獅吼震得腦袋嗡嗡響，下意識地把話筒拿遠了一些。
我丟，這阿姨誰啊？
難道是……高妄他媽？
她清了清嗓子，好脾氣道：“阿姨您好，抱歉，打擾了，我有要緊事找一下高妄，我是他的同學。”
“同學？要緊事？”女人的聲音充滿了刻薄和怨氣，“你找他有什麼事啊？借錢啊？我告訴你們這些小姑娘，別被他那張臉給騙了，他就是個窮鬼，一分錢都沒有！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，像是什麼東西被打翻了，接著是高妄清冷又帶著一絲壓抑的聲音：“我來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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