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棠感覺自己身上的寒意都消散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名火，她從他手裡拿過毛巾，說：“你坐下，我給你擦頭髮。”
高妄下意識地想躲，他抿著唇，後退一步，避開了她的手，低聲說：“別，髒。”
“一點都不髒！”姜晚棠想也不想地反駁。
他怎麼能這麼想自己？
高妄像是被她這句話刺到了一樣，猛地抬起頭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她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倔強，一字一頓地問：“你是不是……看到了？”
“什麼？”姜晚棠被他盯得一懵，傻傻地問，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看到什麼？
看到他生氣？看到他淋雨？他說的是哪個？
看著她茫然的樣子，高妄的眼神黯淡下去，他移開視線，不再說話。
姜晚棠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，他指的是……他翻垃圾桶的事。
他最狼狽、最不堪的一面，被她撞了個正著。
事己至此，姜晚棠也不想再隱瞞。
“我是看到了——”姜晚棠溼漉漉的眼睛裡燃著火，猛地抓住了高妄還帶著冷意的手腕，氣急敗壞地質問他：“是不是蕭祈安乾的？！”
高妄像是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，垂下眼，避開了她灼人的視線，也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緒，聲音沙啞而平靜：“……是我不小心，自己弄進去的。”
“我要是不發威，你跟蕭祈安是不是都當我是傻子啊！”姜晚棠更火了，她還想說什麼，病房的門卻在這時被推開了。
“我的乖乖啊！這、這是怎麼弄成這樣的？！”張媽一進門，就看見兩個孩子都淋成了落湯雞，尤其看到姜晚棠臉色蒼白地坐在那兒，心疼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她剛剛去護士站叫醫生，結果醫生手頭還有別的病人，就耽擱了一會兒，沒想到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，就又出了事兒。
姜晚棠還在氣頭上，看到張媽，想也不想，就脫口而出：“都怪蕭祈安！”
張媽看著蕭祈安跟姜晚棠長大，對他倆的脾性瞭如指掌，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狼藉的蛋糕和車釐子，又看到旁邊那個同樣溼透了的、裝著青提蛋糕的盒子，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先別說這個了，快讓醫生看看！”張媽焦急地催促著，醫生和護士立刻圍了上來，開始給姜晚棠做檢查，量體溫，噓寒問暖。
“沒事，我沒事……”姜晚棠被眾人圍著，感覺身上的力氣被抽走了一半，她有些虛弱地擺擺手，還不忘扭頭對護士說，“也給高妄同學準備一下感冒藥吧，他淋得比我還厲害。”
護士點點頭，轉身去準備了。
張媽知道自家小姐從小就是個任性脾氣，雖不知道姜晚棠跟蕭祈安到底又在鬧些什麼，可也心疼高妄無辜受累，便一個勁兒地對高妄道謝：“真是謝謝你了高同學，我們家晚晚就是這個脾氣，謝謝你這麼包容她。”
高妄只是搖了搖頭，什麼也沒說。
過了一會兒，醫生和護士檢查完，確認姜晚棠只是受了涼，沒有大礙，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，張媽起身去送，病房裡又只剩他們兩人。
窗外的雨非但沒停，反而下得更大了，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敲打著玻璃窗，窗外霧氣一片。
高妄默默地接過護士留下的感冒藥，轉身對姜晚棠說：“我該走了。”
“等等，”姜晚棠叫住他，“你住在哪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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