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祈安嘴上說著疏忽，眼神里卻沒有半點歉意。
一眨眼到了下午五點，夕陽餘暉斜照。
姜晚棠怎麼也想不通。
眼前的少年，和她夢裡那個動輒將她按在床上，一邊親吻一邊用最露骨的話語逼問她愛不愛他的男人，差距實在太大了，一個隱忍沉默，一個乖張暴戾。
要麼，他現在的一切都是在演戲，為了博取同情的偽裝。
要麼，就是在這中間的幾年裡，發生了什麼足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事情。
她正兀自出神，書房外忽然響起了刺耳的電話鈴聲，是那種老式座機獨有的、清脆又急促的響動。
蕭祈安煩躁地“嘖”了一聲，這個時間點會打家裡座機的，只有他那個連小靈通都用不明白的爺爺，他不敢不接。
“在這兒等我。”他對姜晚棠扔下一句，便拄著柺杖，一跳一跳地朝著樓下走去。
書房的門被關上，房間裡只有她跟高妄。
機會來了。
“你怎麼會來給蕭祈安當家教？”姜晚棠打破沉默，目光落在一旁安靜站著的高妄身上。
“老師安排的。”高妄的回答簡潔明瞭，沒有絲毫多餘的解釋。
姜晚棠瞭然。
以蕭家的財力和勢力，想透過學校找到年級第一來給自家兒子補課，不過是一句話的事。
“你不是說，要考慮一下要不要做我的家教嗎？”她乾脆把筆記合上，光明正大地開始挖牆腳，“來我家吧，我超好相處的，不像蕭祈安，他肯定總是對你頤指氣使的吧？我給你的補課費，可以比他給的更高哦。”
高妄抬起眼，沉默了幾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我再想想。”
見姜晚棠似乎有些不悅，他又補充道：“主要…….是現在實在騰不出時間，可以等我再整理一下我的日程表嗎？”
他的語氣太過真誠，那種禮貌而疏離的態度，讓姜晚棠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都堵了回去。
搞什麼，這麼有禮貌，讓她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耍賴了。
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，忽然注意到，明明是初秋，天氣還帶著燥熱，他卻還穿著一件長袖的T恤，那件衣服洗得己經很舊了，領口都有些鬆垮。
她早就覺得奇怪了。
姜晚棠端起桌上那杯傭人之前送來的鮮榨橙汁，假裝要去拿旁邊的一本書，手腕“不經意”地一歪。
冰涼的、帶著果肉的橙黃色液體，就這麼盡數潑灑在了高妄的腹部和胸前的T恤上。
“呀！”她恰到好處地驚呼一聲。
高妄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猛地繃緊了，一聲極輕的、壓抑著痛苦的悶哼從他喉間溢位，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溼透的衣物，眉頭痛苦地蹙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姜晚棠立刻站起身，湊過去關切地問，眼睛卻緊緊地盯著他被果汁浸溼、緊貼在皮膚上的布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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