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還不去教室?”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,聽不出太多情緒,目光落在了她汗溼的額角上。
他看到了……他是不是都看到了?
姜晚棠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兒,腦海裡一片空白。
她該怎麼解釋?說自己剛剛在替他出頭,像個潑婦一樣追著幾個人滿走廊跑?
那些人寫的“婊子生的”、“嫖客的種”……這些話像毒蛇一樣盤踞在她的腦海裡,她根本不敢去想,如果這些是真的……那她又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他?
高妄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,又往下,落在了她微微顫抖的腿上,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責備:“你腿剛好,怎麼就做劇烈運動?”
他的不追問,反而讓姜晚棠更加無措,她張了張嘴,舌頭像是打了結,半天才擠出一句顛三倒西的話:“呃……我……我沒……就是剛好……想、想運動一下……”
運動一下?姜晚棠啊姜晚棠,你這輩子說過這麼多謊,這是最爛的一個!
可惡,我究竟為什麼會心虛啊,我只是在替他出頭而己啊!!!
“是嗎?”高妄的語氣聽不出信還是不信,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停在她面前,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。
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,垂眼看她時,清晨微弱的光線在他身後投下一片陰影,將她完全籠罩。
“你現在,還是要先好好休養。”高妄說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姜晚棠被他看得心慌意亂,只能結結巴巴地答應。
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,她強迫自己找了個話題,抬起頭,目光卻不敢與他對視,只能飄向他身後空無一人的走廊:“那個…….早自習預令都響了,你怎麼才來?”
“早上起得有點晚,沒趕上公交車。”他回答得言簡意賅。
他的目光平靜無波,彷彿遲到對他來說是再平常不過的事,姜晚棠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重新落回了他臉上——他的左邊臉頰上,有一塊青紫色的瘀傷,雖然不嚴重,但在他過分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。
又是新的傷…….
那句在黑板上看到的“婊子養的”再一次在她腦海中炸開,與他臉上的傷痕重疊在一起,叫姜晚棠心裡莫名的難過。
“那…….”她的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,完全是憑著本能,脫口而出,“中午…….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!”
話說出口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高妄也似乎有些意外,他微微歪了下頭,看著她:“一起吃食堂嗎?”
“嗯!好!”姜晚棠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,用力地點了點頭,然後,她再也待不下去了,丟下這句話,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轉身跑向了自己的教室。
高妄沒有動,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,看著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般消失在走廊的盡頭。首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,他才極慢地抬起手,伸進口袋裡摩挲著,最終,捏出了一塊被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帕。
手帕的一角,繡著一朵嫩黃色的小雛菊,針腳細密,帶著少女特有的精緻與可愛。
這是那天在蕭家,她不小心把橙汁潑到他身上時,遞給他用來擦拭衣物的那一塊,後來她走得匆忙,大概早就把這件小事忘得一乾二淨。
他卻留了下來,洗乾淨了,熨燙平整,一首貼身放在口袋裡。
他的指腹在那朵小雛菊上反覆摩挲著,力道很輕,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。
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,有什麼偏執而滾燙的東西在暗暗滋長,像藤蔓一樣,無聲地攀爬、纏繞。
。的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