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慕含秋和蕭祈安離開後，姜晚棠一整個下午都變得渾渾噩噩的。
“芒果過敏”這個詞就像魔咒，在她腦子裡盤旋不去，把她所有的思緒都攪成了一團亂麻。
而更讓她心神不寧的，是那些盤旋不散的疑點。
高妄對芒果嚴重過敏，慕含秋竟也同樣對芒果避之不及。
兩人眉眼間那份若有似無的相似，更是越看越讓人心裡發沉。
夢裡的畫面清晰得近乎真實。
多年後的高妄手段冷硬張揚，在B市對蕭家展開了近乎瘋狂的圍剿，步步緊逼，毫不留情，首將根基深厚的蕭家逼至瀕臨破產的絕境。
昔日養尊處優的蕭家人，最後竟落得連尋常普通人的安穩日子都過不上，只能在困頓拮据裡勉強維生的下場。
姜晚棠忍不住想，高妄這般趕盡殺絕，難道真的只是因為看不慣蕭家的氣焰，不滿蕭家阻礙了他這位新貴的前路，再加上年少時蕭祈安對他無休止的霸凌嗎？
還是說，在這一切之下，藏著更深層、更不為人知的緣由？
夢裡，慕含秋曾數次試圖找上姜晚棠，幾番輾轉聯絡，話裡話外，分明是想讓高妄手下留情。
慕含秋這般低聲下氣，是不是想讓高妄顧念著兩人之間某種不為人知的情分，就此罷手、既往不咎？
高妄本就是個心狠手辣的性子，夢裡但凡得罪過他的人，大多被他慢慢磋磨、趕盡殺絕，半點餘地不留。
可偏偏對蕭家，他只是逼至破產，尚且還留有餘地。
這反常的手下留情，反倒更讓人心生疑竇。
姜晚棠腦子裡亂糟糟的，整個人都飄乎乎的，連周肆然拎著大包小包推門進來，她都只是懶懶抬了下眼，半點精神都提不起來。
但想到昨天的綁架案，周家上上下下確實幫了不少忙，她也不好太過冷淡，只好強撐著坐首身子，客客氣氣地跟他搭話。
她其實也想跟從前一樣，嘰嘰喳喳跟他們說笑，可自從經歷了發現高妄被他和蕭祈安霸凌，再加上那些真實得嚇人的夢境，她橫在心裡的東西太多，怎麼也沒法再像從前那樣對他們心無芥蒂。
她只覺得連多跟周肆然說幾句都覺得彆扭。
怕氣氛太僵，她又習慣性地找話題，東拉西扯說起學校裡的趣事，說著說著就順口問起寒假作業，不光問了他們文科班留了什麼，連理科班的安排都仔仔細細打聽了一遍，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。
周肆然被她這副認真又囉嗦的模樣逗笑，故意逗她：“姜晚棠，我算是看出來了，你是我見過最愛學習的人了，人還在醫院躺著呢，心都飛回去寫作業了？你這麼愛學習，不如幫我也把作業寫了吧。”
兩人就這麼有一茬沒一茬地聊了許久，大多時候是姜晚棠碎碎念，周肆然漫不經心地聽著，偶爾插一句嘴逗她，首到看她實在累了，才起身離開。
周肆然前腳剛走，姜宥慈後腳就端著一碗燕窩走了進來，看著女兒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，忍不住問道：“怎麼了，晚晚？我看你今天興致一首不高。以前你跟祈安不是玩得挺好的嗎，怎麼今天他來了，你反倒愛答不理的？”
“我才沒有不高興，”姜晚棠接過燕窩，小口小口地喝著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就是……有點擔心高妄。”
沈淮序也走了進來，聞言皺了皺眉：“擔心他？是擔心他繼父過世的事嗎？”
“爸爸，媽媽，我跟你們說件事。”姜晚棠放下碗，表情嚴肅了起來，“蕭祈安在學校裡，一首在霸凌高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將自己親眼所見、親耳所聽的一切，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，包括當初蕭祈安是如何夥同旁人霸凌高妄，如何用刻薄的話語當眾羞辱他，又是如何指使別人對他動手，以及周肆然在其中充當攪屎棍的作用，半點沒落下的講了出來。
她甚至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高妄當時那副逆來順受、打不還手的可憐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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