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妄就像一個技藝高超的導演，而她，則是那個唯一被提前劇透了部分劇本的觀眾。
這次來他家，與其說是探望，不如說是為了印證自己那些大膽的猜想。
她己經心裡有譜了，從姜蘇天在綁架案後徹底失去翻盤的倚仗，到姜明仕的“失蹤”，再到高妄那個虐待他的繼父恰到好處的“死亡”，這一切就像一個設計精密的閉環，而高妄，就是那個站在圓心，冷眼旁觀一切的操盤手。
賓士車在城中村的入口處就停下了，再往裡，是連一輛腳踏車都難以穿行的狹窄土路。
姜晚棠一下車，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氣味就撲面而來，混合著下水道的淤泥味、腐爛菜葉的酸臭味，還有家禽糞便的腥臊味，燻得她差點當場去世。
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。
這地方真的是人住的嗎，空氣裡是不是飄著生化武器？
姜晚棠感覺她的鼻子己經不是她自己的了。
她立刻從包裡掏出口罩戴上，又覺得不保險，乾脆用戴著皮手套的手緊緊捂住了口鼻，只露出一雙寫滿嫌棄的大眼睛。
遠處，“噼裡啪啦”的鞭炮聲響個不停，震得人心慌。
姜晚棠不知道高妄家的具體地址，但她知道，在Z國的一些地方風俗裡，人去世是要放炮的，一來是報喪，二來是驅邪避煞。
聲音最響的地方，應該就是目的地了。
她回頭看了看跟在身後的七八個黑西裝保鏢，覺得這陣仗實在太誇張了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路黑幫大佬來收保護費。
去參加葬禮，帶這麼多人不像話。
“張叔，你和他們幾個跟著我就行了，其他人在車裡等。”她對為首的保鏢吩咐道。
“是，小姐。”張叔恭敬地應下，揮手讓大部分保鏢留守，自己則帶著另外兩名最精幹的保鏢，一前一後地護著姜晚棠，朝村子深處走去。
越往裡走，裡面越是髒亂。
地面坑坑窪窪，積著渾濁的汙水，牆壁上貼滿了各種牛皮癬小廣告，頭頂是蜘蛛網一樣亂拉的電線，路邊不時能看到三三兩兩蹲在門口吃飯的居民，他們穿著洗得褪色的舊衣服，用一種混雜著好奇、麻木和警惕的眼神打量著這一行穿著光鮮、與這裡格格不入的“不速之客”。
姜晚棠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腳下的泥水和垃圾，感覺自己像是在玩一場真人版的掃雷遊戲。
終於，在繞過一個堆滿破爛的拐角後，前方豁然開朗。
巷子最深處的一個小院門口，聚集了許多人，鞭炮的碎屑鋪了滿地。
一陣陣壓抑的、乾嚎似的哭聲從院子裡傳出來，混雜著嗩吶淒厲的調子，顯得格外熱鬧又詭異。
姜晚棠深吸一口氣，鼓足勇氣，抬腳走進了那個喧鬧的小院。
院子裡果然擠滿了人，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都穿著灰撲撲的舊衣服。
他們或蹲或站，手裡端著粗瓷碗，一邊大聲聊天，一邊用一種毫不掩飾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。
那眼神，就像在評估一件稀罕的商品，讓她渾身不自在。
搞什麼，看猴戲呢？
沒見過穿得這麼好看的美少女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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