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姜晚棠猶豫許久，還是給蕭祈安發了訊息，問他近況如何、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。
可蕭祈安始終沒有回覆。
當晚吃飯時姜宥慈倒是主動提及了高妄。
“現在B市上流圈子，還有誰不知道？”姜宥慈放下手中的銀筷，發出清脆的輕響，“遊輪上那麼多人看著，傳單跟下雪一樣。蕭家的臉面，這次算是被剝下來，扔在地上任人踩了。”
姜晚棠捏著筷子，碗裡的米飯似乎失了溫度。
她想過這事會傳開，但沒想到會這麼快，這麼徹底。
昨晚她給蕭祈安發的那條簡訊，至今石沉大海，沒有半點回音。
“訊息是從蕭家內部的傭人嘴裡傳出來的，今天下午，蕭津年親自帶人去了南亭路，把那個叫高妄的孩子…….接回了蕭家大宅。”姜宥慈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最後還是用了“接”這個字。
她說，“場面很難看，據說高南枝的爸媽也在，就是名義上高妄的外祖父母，當場撒潑打滾要賠償，被蕭家的保鏢打斷了腿拖了出去。高妄本人，倒是一聲沒吭，跟著走了。”
沈淮序聽得首皺眉，他放下碗筷，嘆了口氣：“這都叫什麼事。那孩子…….高妄，之前給晚晚補課的時候，看著挺好一個孩子，怎麼就…….”
他搖了搖頭，骨子裡的那點悲天憫人讓他對這種命運的無常感到分外不適。
是啊，他看著是挺好的。
可誰又能知道他平靜的外表下，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一聲不吭地跟著走…….這才是他。
無論心裡在想什麼，他永遠不會讓別人看出來。
姜晚棠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。
她眼下更關心的，是另一個人。
“媽，”她抬起頭，首視著母親的眼睛，問出了那個盤桓在心頭一整天的問題，“那蕭祈安呢？他怎麼樣了？”
這個問題一齣，餐廳裡的氣氛瞬間沉凝下來。
“還能怎麼樣。”姜宥慈的聲音冷淡了幾分，“被蕭津年關在了老宅的閣樓上，不準任何人探視。我聽說，他昨天崩潰之後，一首沒說過一句話，也不吃不喝。慕含秋還在重症監護室裡沒醒，蕭津年大概是沒精力，也沒心情管他了。”
關在閣樓上，不吃不喝。
這幾個字輕輕紮了姜晚棠一下。
她想起蕭祈安那張永遠驕傲的臉，想起他昨天在遊輪上那副天塌下來了的絕望模樣。
姜晚棠覺得自己如果有良心，就無論如何也無法感到幸災樂禍。
“蕭津年這也是……太狠心了點。”沈淮序於心不忍，“不管怎麼說，也是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孩子，怎麼能說關就關起來。”
“不狠心，怎麼做生意？”姜宥慈嗤笑一聲，“淮序，你就是太善良。對蕭津年那種人來說，兒子是什麼？是血脈，是繼承人，是他蕭家的延續。事情己經鬧開了，含秋還中了那個叫高南枝的槍，蕭祈安現在被證明不是慕家的外孫，哪怕蕭津年對蕭祈安還念著舊情，現在也不能表現出來。相比之下，高妄才是他現在急於抓住的正統。”
她的話太過現實，也太過冰冷，卻精準得讓人無法反駁。
姜晚棠垂下眼，小聲地問：“那……高妄在蕭家，會好過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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