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不知道該如何回覆，手機忽然響了起來，螢幕上跳動著“高妄”兩個字。
她愣了一下，連忙按下了接聽鍵，將手機貼到耳邊。
“喂？”她的聲音有些小，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電話那頭傳來他低沉而清晰的聲音，帶著夜晚特有的沙啞質感，穿過電波，鑽進她的耳朵裡。
“姜晚棠，”他說，“開窗。”
“什麼？”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“開窗，往外看。”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。
姜晚棠滿心疑惑地從床上爬起來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拉開了厚重的窗簾。
方才下了雨，但己然停了，溼漉漉的庭院在夜燈的映照下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。
而在她家別墅對面的馬路邊，一棵巨大的香樟樹下，靜靜地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。
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衫，仰著頭，正看著她的窗戶。
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，她彷彿也能看清他眼裡的光。
他正舉著手機，對她輕輕晃了晃。
姜晚棠的心，在那一瞬間，漏跳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.你怎麼會在這裡？！”她壓低了聲音，對著電話驚呼。
姜晚棠幾乎是光著腳踩著拖鞋就衝下了樓。
冬夜的風帶著雨後的溼冷，吹起她絲質睡裙的裙襬，她卻絲毫感覺不到冷意，滿心滿眼，都是那個站在路燈下的身影。
她一口氣跑到他面前，因為跑得太急，呼吸還有些不穩，胸口微微起伏著。
她仰著頭，藉著昏黃的路燈光，細細地打量他。
他的臉看著還好，沒有新的傷口，只是臉色有些蒼白，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。
確認他沒有受什麼皮肉傷，她心裡那口氣鬆懈下來的同時，又升起一種“自己真是小題大做”的惱意。
蕭家再怎麼不待見他，也不可能現在就動手打他。蕭津年還要靠他這唯一的血脈來撐門面呢。
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穿著的衣服上。
那還是他以前那件洗得有些發白、袖口都磨出毛邊的黑色連帽衫，鬆鬆垮垮地套在他身上，顯得他整個人更加清瘦單薄。
姜晚棠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，心裡的那點惱意瞬間被心疼和不忿取代。
“蕭家是沒錢給你買衣服嗎？”她開口，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氣憤和委屈，“回自己家了，怎麼還穿這些破爛？”
高妄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，緊繃的神經忽然就鬆弛了下來。
他低低地笑了一聲，眼底的疲憊都散去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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