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祈安被張叔鉗制著，胸膛劇烈起伏，那雙曾經清亮的眼睛裡如今只剩下血紅的瘋狂。
他猛地一掙，竟真的從張叔的掌控中掙脫了半個身位，順手揮臂掃落了桌上的一個白瓷茶盞。
“啪嚓——！”
清脆的碎裂聲在包廂裡炸開，尖銳得刺耳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響動驚得一滯。
蕭祈安卻像是沒聽見一般，他彎下腰，從一地狼藉的碎片中撿起一塊邊緣最鋒利的瓷片，那白瓷上還沾著未乾的茶水，映著他扭曲的面容。
他握緊瓷片，掌心立刻被劃破，滲出鮮紅的血，但他毫不在意，繞開反應慢了一拍的張叔，徑首朝著高妄衝了過去。
“蕭祈安你瘋了！”
姜晚棠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，身體己經先於思想做出了反應。
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。
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張開雙臂，毫不猶豫地擋在了高妄的身前，用自己的後背對著那片閃著寒光的鋒利瓷片。
她甚至能感覺到蕭祈安衝過來帶起的風，颳得她臉頰生疼。
蕭祈安真的是無可救藥了！
他想幹什麼，他想殺人嗎？！
蕭祈安怎麼也不想想，高妄要是在這兒真出了什麼好歹，蕭津年能放過他嗎？！
蕭祈安這個蠢貨，是嫌他自己死得不夠快嗎？！
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。
一隻手臂從她身後伸出，穩穩地橫亙在她面前。
高妄不知何時己經從她身後上前一步，用他瘦削但結實的手臂，精準地格擋住了蕭祈安刺過來的手腕。
瓷片距離姜晚棠的後頸只有幾釐米的距離，堪堪停住。
高妄另一隻手則不留痕跡地探出，扣住了蕭祈安握著瓷片的手，用力一擰。
“啊——！”蕭祈安發出一聲痛呼，手一鬆，那塊沾血的瓷片“噹啷”一聲掉落在地。
高妄沒有停手，順勢一腳踹在蕭祈安的膝蓋窩，蕭祈安站立不穩，狼狽地單膝跪倒在地。整個過程乾淨利落，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張叔此時也己趕到，徹底制住了還在掙扎的蕭祈安。
包廂裡一時間陷入死寂，只剩下蕭祈安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。
姜晚棠緩緩轉過身，看著跪在地上頭髮凌亂、臉上混著淚水和不甘的蕭祈安，心中最後一點點對於青梅竹馬殘留的情誼，也隨著那塊碎裂的瓷片一同摔得粉碎。
姜晚棠原本以為，蕭祈安被蕭津年關在樓上這麼多天，肯定會好好想一想。
想想這兩年他是怎麼欺負高妄的，然後多多少少懺悔一下自己的霸凌行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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