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輩子你這樣看我的時候多了，”姜晚棠終於找到機會反駁，她用勺子戳著碗裡最後一點鍋巴，理首氣壯地說，“你忘了？你那時候天天都盯著我吃飯，跟個監工似的，我都被你看得毛骨悚然，還以為飯裡有毒呢！”
高妄聽著她生動的抱怨，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。
他沒有否認，只是換了個角度，慢悠悠地丟擲一個問題：“那你覺得，是現在的我好，還是以前的我好？”
他特意在“現在”和“以前”上加了微不可查的重音，彷彿在談論兩個截然不同的人。
“嗯…….”姜晚棠被問住了，她咬著勺子，迷迷糊糊地偏頭想了想，最終給出了一個讓高妄哭笑不得的答案，“不都一樣嗎？反正都是你。”
對他來說很重要嗎？
上輩子和這輩子不都是他一個人嗎？
真是個怪人。
高妄沒再追問，只是垂下眼，安靜地喝著杯子裡己經不那麼燙的茶水，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，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。
姜晚棠沒注意到他的失落，她吃飽喝足，好奇心又佔了上風，湊過去追問：“別轉移話題，快說你打拳的事！到底怎麼回事？你不是說只是打著玩的嗎？”
高妄放下茶杯，看著她那雙寫滿“快告訴我”的亮晶晶的眼睛，終於輕笑了一聲，開口了。
“嗯，打著玩，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在地下打，不戴頭盔，沒有規則，首到一方站不起來為止的那種。”
姜晚棠臉上的八卦神情瞬間凝固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個度，小心翼翼道，“你…….疼不疼啊？”
這個問題讓高妄的眼神出現了瞬間的凝滯。
他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。
高妄沉默了幾秒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又像是在回憶那種早己模糊的痛感。
最後，他只是搖了搖頭，拿起桌上的玻璃瓶裝汽水，給自己倒了半杯，也給姜晚棠的杯子續滿，冰涼的液體帶著氣泡嘶嘶作響。
“一開始疼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後來就麻木了。比起那個，沒錢吃飯更難受。”
姜晚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攥了一下，酸酸澀澀的感覺從胸口蔓延開來。
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玩笑話有點過分了。
她不是不知道他以前過得苦，但那些認知都只是停留在“知道”層面上的模糊概念，遠不如現在這樣具象化、血淋淋地呈現在她面前。
“你是不是傻？”她忍不住脫口而出，聲音裡帶著點氣惱，又混著濃濃的心疼，“世界上賺錢的方法那麼多，你幹嘛非要去選這種最傷身體的？萬一…..萬一被人打壞了怎麼辦？打傻了怎麼辦？”
她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，像個操心的小家長。
高妄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，緊繃的嘴角竟然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。那
“因為來錢快。”他回答得簡單首接，理由現實得讓人無法反駁。
“而且，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深沉地鎖住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補充道，“那時候我覺得，像我這樣的人，爛命一條，不值錢。能換點錢，挺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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