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宥慈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。
那句看似無心的“高妄報了三千米”，分明就是小狐狸故意亮出的爪子，專門撓在某些人最癢也最痛的地方。
所謂報名三千米是假，想把高妄叫到這臺上來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給他一份名正言順的體面，才是真的。
於是，她順著女兒鋪好的臺階，端起茶杯，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，目光平和地望向身旁的蕭津年，聲音溫婉卻清晰：“說起來，祈安都在這兒，怎麼不見阿妄呢？這種場合不叫他來，倒顯得生分了。”
一句話，堵死了蕭津年所有裝聾作啞的退路。
在座的都是人精，誰聽不出這番話裡的分量。
蕭津年臉上那點虛假的笑容幾乎掛不住，他當然不想讓高妄出現在這裡，那就像一個活生生的耳光，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當年的荒唐和如今的難堪。
但姜宥慈開了口，他若是不應，就是不給姜家面子，才是真的下不來臺。
權衡之下，他只能朝身後的秘書遞了個眼色。
秘書心領神會，很快就從學生方陣裡把高妄找了過來。
高妄穿著一身乾淨的藍白校服，身形挺拔，他穿過人群，不卑不亢地走到主席臺前。
他先是禮貌地向在座的各位長輩問好，聲音清朗，態度謙和，任誰也挑不出一絲錯處。當他的目光落在慕啟明身上時，甚至還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親近。
“舅舅。”
他喊道。
慕啟明的臉皮狠狠一跳，像是被針紮了一下，卻只能強撐著笑意點了點頭。
這場面，簡首比八點檔的家庭倫理劇還要精彩。
姜晚棠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，等高妄走完這套繁瑣的社交流程，她立刻站起來，拉住他的手腕，不由分說地將他拖到了主席臺後排最角落的位置。
那裡擺著一排長桌，上面堆滿了為嘉賓準備的精緻點心和水果飲料。
“過來過來，別理他們，”姜晚棠獻寶似的把一盤草莓布丁和一杯冰鎮橙汁推到他面前，“坐這兒，咱們吃東西，看大戲。”
高妄順勢在她身邊坐下，拿起叉子，慢條斯理地舀了一勺布丁送進嘴裡。
陽光透過遮陽棚的縫隙落下來，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“你猜，現在蕭津年心裡在想什麼？”姜晚棠湊過去，壓低聲音，活像個分享秘密的特務。
高妄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彎了彎：“大概是恨不得時光倒流，掐死二十年前的自己。”
“不止，”姜晚棠用吸管攪著杯子裡的冰塊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，“他肯定也恨死慕家了。你看慕啟明那張臉，綠得跟黃瓜似的。這次遊輪的事一齣，蕭家的股票都跌停好幾天了，他能不氣嗎？”
她倒是看得通透。不過，這些都只是開胃菜。高妄心裡想著，嘴上卻配合地問：“哦？你知道的倒不少。”
“那當然！”姜晚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，“你別忘了，我媽可是搞投資的。這種豪門八卦，是第一手的重要情報。”她說著，用手肘輕輕撞了撞高妄，“誒，說真的，你手裡就沒有點慕家和蕭家的猛料嗎？隨便放出去一個，不就能把他們搞得天翻地覆？”
高妄慢悠悠地吃完最後一口布丁，才開口道：“有啊。”
“那怎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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