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四四方方的三層建築已初具雛形,樓體長寬各百米,每層高五米,通體採用漢白玉與青灰色大理石砌築,線條簡潔規整,既不失莊重氣度,又透著司法場所特有的嚴謹肅穆。
專案負責人雷聲澂上前稟報:“此樓地基以中華水泥、鋼鐵澆築,外層包覆花崗岩,堅固耐用可保百年安穩。
樓內採用鋼鐵骨架承重,不設立柱,空間開闊通透。”
雷聲澂進一步說明:“一層為值守與候審區,可容納衙役輪值、百姓等候。二層設多間法庭,供日常審理案件之用。三層專設卷宗庫與議事廳,分別用於存放案卷與商討司法事務。
正廳擬裝設三十六扇彩繪玻璃窗,繪有歷代律法精義與司法典故,既保證採光,亦能時時警醒斷案人員恪守公正。”
弘曆繞著樓體走了半圈,伸手觸控冰涼的大理石牆面,沉聲道。
“好。這樓立在這裡,便是要讓天下人知道,法大於權,律不容私。
待建成後,門口要立一塊石碑,刻上‘法律至上,自由平等’,讓每一位踏入這裡的法官,都抬頭能見,銘記在心。”
劉統勳躬身應是,目光落在那即將立碑的位置,心中反覆咀嚼著“法律至上,自由平等”八字深意。
法律至上,便是要讓律法凌駕於一切私權之上,即便是權貴顯宦,在條文面前也無可徇私。
自由平等,則是說無論販夫走卒還是達官顯貴,踏入這扇門便同受律法庇護,斷案只論是非曲直,不問身份高低。
劉統勳抬眼望向正在施工的樓宇,青灰色的石牆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,恰如律法本身的威嚴。
待石碑立起,這八個字便會像一道無形的戒尺,懸在每個司法者心頭——斷案時若敢偏私,便是違了“至上”,待民時若有等差,便是背了“平等”。
“皇上此舉,是要讓司法之地真正成為‘天下公堂’,”劉統勳輕聲道,語氣中帶著徹悟後的鄭重,“臣定會將這八個字刻在卷宗庫的扉頁上,讓後世斷案者代代相傳,不敢或忘。”
弘曆望著他,眼中笑意更深:“你能懂,便不負這番苦心。這樓,這碑,終究是要靠人來守的。”
雖已九月末,秋風送涼,弘曆見雷聲澂額角掛著汗珠,鬢髮被汗濡溼,顯然在工地上奔波多時,便溫聲道。
“雷愛卿,辛苦了。”
雷聲澂忙拭去汗,躬身道:“為朝廷督建司法重地,乃臣分內之責,不敢言苦。”
弘曆頷首,目光落向樓宇,又道:“你先前主持的中華體育館,將泰西力學巧思與華夏營造規制相融,用料精嚴,格局宏闊,落成後朝野稱道,至今為人津津樂道。
雷家世代為建築世家,從紫禁城修繕到各地官署營造,皆以精工立名,實為我大清工匠之典範。”
說罷,弘曆對身旁太監李玉道:“傳旨,賜雷氏一族牌匾,題‘學貫中西’四字,附跋文:‘欽賜雷氏一族,融泰西之巧技,承華夏之匠心,築千秋之典範。’”
雷聲澂又驚又感,當即跪地叩首:“臣代雷氏全族謝皇上隆恩!臣定率族人恪守匠心,不負聖訓!”
弘曆抬手示意他起身,緩聲道:“起來吧。朕賜此匾,不僅是嘉許過往,更有一層深意。”
雷聲澂垂首靜聽,弘曆續道:“雷家技藝雖精,卻多為家族秘傳,若僅囿於一門一戶,終難成大器。
朕意設立北京建築大學,由你雷家牽頭組建,蒐羅民間建築名家,延請他們擔任教習。
仿清華大學規制,分設建築設計、地理測繪、土木工程、材料等院系,各司其職傳道授業。”
弘曆頓了頓,目光掃過工地上堆疊的石料與鋼材,語氣愈發鄭重。
“將各家世代積累的營造技法、獨門絕技,連同泰西建築新法,一併編纂成書、納入課程,廣納天下學子研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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