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傅清剛回衙署,噶倫們便聚在牆角低聲抱怨。
“好好的郡王被清人圈在府裡,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!”
一位來自後藏的貴族噶倫攥著袖口,語氣憤憤,“如今連世俗事務都要他們指手畫腳,這藏地到底是誰的?”
另一位年紀稍長的噶倫嘆了口氣,眼神複雜。
“何止郡王……達賴喇嘛不也被警告‘別摻世俗事’?連寺院裡的僧人都被逐了好幾個,這清人的手,是要伸到每一處啊。”
“那些新軍……”有人瞥了眼遠處列隊計程車兵,聲音弱了幾分,“火槍都架在那兒,真鬧起來,咱們哪是對手?”
抱怨聲漸漸低了下去,眾人你看我我看你,終究沒人敢再說“反抗”的話。
珠爾默特叛亂被剿的慘狀還在眼前,誰也不願拿全族性命賭。
最後只能嘆著氣散開,心裡卻都憋著股勁,只盼著往後能尋著機會,再把失去的權柄搶回來。
……
1744年十二月底,藏區驟變訊息伴著塞外風雪抵達紫禁城。
加急奏摺由驛卒遞入軍機處,再轉呈養心殿時,弘曆正召叢集軍機大臣,於暖閣中密議軍國要事。
看到奏報上“珠爾默特舉事之初即遭伏,五千叛眾半日潰散”掃到“餘黨肅清、新軍鎮藏,達賴班禪皆承諾不涉世俗政務”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。
“班第與傅清,果然沒負朕的託付。”弘曆將奏摺放在御案上,對侍立的內閣首輔張廷玉道。
“此前朕總覺藏地貴族權勢過盛,珠爾默特更是恃寵而驕、暗蓄異心,便令班第早做防備,沒想到竟真在他剛要動作時,就一舉掐滅了禍根。”
張廷玉躬身讚道:“皇上洞察秋毫,提前遣精銳入藏、密令佈防,方能如此乾脆利落地平定隱患。
班第奏摺中說‘噶倫舊權己削,軍政要務盡歸駐藏衙署’,這是徹底斷了貴族擅權的路子,藏地長治久安的根基算是紮下了。”
弘曆頷首,指尖輕點御案:“藏地乃西南屏障,若真等他羽翼豐滿再叛亂,不知要折損多少官兵,擾得多少百姓不得安寧。
如今既平了亂,又練了兵,還讓達賴、班禪看清了朝廷的底線,那些舊貴族瞧著珠爾默特的下場,也該知收斂。”
說罷,弘曆抬眼看向張廷玉,語氣沉穩吩咐:“即刻傳朕旨意,令內閣擬詔——”
“班第、傅清排程有方、處置得當,各賞黃金千兩,御賜‘鎮疆安藏’牌匾,以旌其勳。
凡參與平叛之將士,每人賞銀五十兩,另賜皇家御釀千瓶,犒勞全軍。
藏地新政著令穩妥推行,務使藏民沐朝廷恩德、敬畏法度,讓各方勢力清楚,藏地是大清固有疆土,絕不容許半點妄動!”
張廷玉聞言,忙躬身垂首,雙手在前恭敬一拱,沉聲道:“臣,遵旨!”
弘曆話音剛落,目光轉向兵部尚書鄂彌達,語氣添了幾分凝重。
“藏地新軍經實戰磨礪,己成鎮藏之力,朕心稍安。
但蒙古五省、琉球、南掌、蘇祿等地的新軍,底細到底如何,朕始終難放全下心。”
弘曆頓了頓,指尖點向輿圖上蒙古五省的地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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