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43年(1745年)十一月下旬,伊犁河谷的天氣愈發嚴寒,鵝毛大雪連日不歇,天地間一片蒼茫。
即便是高牆環繞的伊犁王城,也擋不住刺骨的寒風,街巷裡積著沒過腳踝的積雪。
城內十餘萬軍民被清軍圍困己逾一月,喇嘛達爾扎為保軍心,將城內大半存糧盡數劃撥給守軍,對百姓狠下搜刮之手,連藏在炕洞、地窖裡的雜糧都搜刮一空,美其名曰“戰時共渡難關”。
每日清晨,都有凍僵的屍體被隨意丟出城外。
相比之下,守城的準格爾士兵境況要好上許多。
他們穿著厚實的皮甲,每日能分到定量的乾糧和禦寒的烈酒,城牆之上還架起了炭火盆,供士兵取暖驅寒。
“都給我打起精神來!”
喇嘛達爾扎站在城頭,目光掃過城下的清軍大營,冷聲道。
“清軍己是強弩之末!他們缺糧少衣,撐不了多久!!”
士兵們齊聲應和。
喇嘛達爾扎望著漫天飛雪,心中愈發得意,抬手捻了捻鬍鬚,腦海裡幻想著再過幾日,清軍便會因糧草斷絕、凍傷慘重而不戰自潰,到那時,他親自率領準格爾鐵騎衝出城門,像驅趕羊群般追殺那些狼狽逃竄的清軍,一路追至哈密、吐魯番,將清軍的據點盡數搗毀,徹底掌控準格爾汗國。
“王上!”一聲沉穩而急促的呼喊打斷了他的幻想。
智囊巴圖額爾敦快步走上城頭,臉色凝重。
“臣有要事稟報,務必小心達瓦齊、阿拉布坦、賽音三人!他們恐怕等不到清軍撤退,便要動手了!”
喇嘛達爾扎臉上的笑容淡去,雖有些意外,但也並非毫無察覺。
連日來,他按巴圖的計策,暗中拉攏了他們三人不少得力干將,又借“戰時排程”之名,不動聲色地削奪了他們的部分兵權。
這三人本就對他的心存不滿,如今羽翼被剪,怎會再無動於衷?
“先生所言極是。”達爾扎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。
“本王也覺他們近來行跡詭秘,只是沒想到竟急不可耐到如此地步。
先生可有良策?”
巴圖額爾敦躬身道:“王上英明。雖然臣十分不願在這圍城之際發生內鬥,但若是被他們三人先下手為強,裡應外合,恐怕……”
巴圖額爾敦話未說完,但意思己十分明顯。
達爾扎臉色頓時陰沉,沉默片刻,目光重新投向城下的清軍大營,又轉向城內方向,語氣果決。
“先生之意,本王明白。傳本王命令!今夜,以‘商議禦敵大計’為名,召達瓦齊、阿睦爾撒納、賽音伯勒克三人入宮議事。
另外,立刻調我親信衛隊進駐宮門及內城要害,嚴密佈防,若三人有任何異動,格殺勿論!”
“是!”巴圖額爾敦應聲退下,心中稍定,王上雖性情剛烈,但能在關鍵時刻聽從勸諫,尚有可為。
……
伊犁城內一處隱蔽的院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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