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西伯利亞總督阿列克謝·米哈伊洛維奇·蘇馬羅科夫赤紅著眼,不顧禮儀向前半步,聲音急切。
“女皇陛下!清國如今吞併了準格爾汗國、還令哈薩克稱藩。
若再不加以遏制,不出十年,哈薩克汗國必被其控制,俄羅斯帝國遠東廣袤土地也遲早淪為清國疆域!
還請女皇陛下三思!”
伊麗莎白聞言冷哼一聲。
“蘇馬羅科夫,你倒有臉提!丟了塔城,折隕三千精銳,還讓清國藉機關停恰克圖互市,致使國庫損失數百萬盧布!
朕未治你失職之罪,你反倒敢在國事上指手畫腳?”
蘇馬羅科夫臉色煞白,猛地雙膝跪地。
“微臣知罪!但微臣所言句句屬實,清國近年國力日盛,再放任下去,恐……”
“夠了!”伊麗莎白抬手打斷他。
“歐洲戰局關乎帝國根本,若西線潰敗,即便保住遠東,帝國也將淪為歐洲笑柄!孰輕孰重,你分不清嗎?”
蘇馬羅科夫渾身顫抖,不再辯解。
伊麗莎白目光掃過殿內噤若寒蟬的大臣,聲音放緩了幾分。
“念你鎮守西伯利亞多年,此次便不予深究。
即刻返回託博爾斯克,閉門反省,整頓遠東防務,加固要塞、訓練兵士,若再出紕漏,朕定不輕饒!”
“謝陛下開恩!”
蘇馬羅科夫如蒙大赦,叩首後起身。
大殿內恢復了平靜,伊麗莎白女皇看向外交大臣別斯圖熱夫·留明。
“使臣人選儘快敲定,重啟與清國貿易往來是首要要務。”
“微臣遵旨!”
樞密院的國事塵埃落定,伊麗莎白換上銀灰色織金常服,乘坐西駕鎏金馬車駛出冬宮。
馬車沿著涅瓦河畔的林蔭道前行,河岸兩側的巴洛克式建築群覆著厚雪。
奧拉涅鮑姆宮。
皇儲彼得·費奧多羅維奇(彼得三世)正趴在胡桃木長桌上,全神貫注地擺弄著一套普魯士軍模,指尖捏著小兵人偶,一絲不苟地復刻腓特烈二世的斜線戰術。
長桌上擺滿了腓特烈的著作與肖像,連袖口都縫著模仿普魯士軍徽的銀飾。
不遠處,葉卡捷琳娜二世·阿列克謝耶芙娜端坐在窗邊的絲絨扶手椅上,手中捧著一本塔西佗的《編年史》,書頁間夾著一枚乾枯的橡樹葉。
窗外是宮苑的雪松林,枝椏上積著厚雪,遠處的法式花園在暮色中只剩模糊的幾何輪廓。
“彼得、葉卡捷琳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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