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說京城各處紡織工坊,往日一名織工獨攬彈棉、紡紗、織布、染色全套工序,一日僅能織出數尺布匹。
如今不少大型工坊拆分工序,每人只負責一件活計,熟練度大幅提升,還省去來回切換工序的耗時,整座工坊的產量足足翻了數倍。
分工越細,生產效率越高,社會創造的財富自然就越多,這道理從前我從未深思過。”
吳壇緩緩點頭,有感而發。
“此書觀點實在大膽新穎。長久以來我們受傳統觀念束縛,只看重農耕,輕視工商,忽略了勞作方式本身就能改變民生、積累財富。”
袁守侗連連附和。
“吳兄說得極是,以往我們都被傳統成見侷限。
除此之外,書中對市場供需、自由市場的剖析,更是令我茅塞頓開。”
吳壇微微一怔,供需之說他略有所悟,自由市場一詞卻是頭回聽聞,當即問道。
“供需之理我尚能領會,只是這自由市場,不知是何深意?”
袁守侗輕叩書頁,耐心解釋。
“所謂自由市場,便是官府不必過多插手民間買賣。
百姓依照自身所需互通有無,物價由市面供需自行調節,而非官府強行定規、限制流通。
只要買賣雙方自願,各取所需,便能讓貨物流轉更為順暢,財富也隨之流通增長。
過去官府壟斷鹽、鐵等物資,設立鹽引層層盤剝,少數富商把持貨源,百姓吃鹽都要花高價。
朝廷放開鹽務,允許民間自由產銷,順應市場本身的供需規律,不再強行限價、壟斷經營。
如今鹽價大跌,普通人家都能負擔,各大鹽場為了爭搶客源,還紛紛改良工藝、壓低成本,這便是自由市場的活力。”
吳壇輕輕點頭,雖不專攻經濟之學,也深知放開民間貿易自有裨益,沉吟片刻道。
“只是萬事利弊相生,這般放任商事,莫非全無隱患?”
袁守侗聞言,長嘆一聲。
“吳兄所言極是,隱患確實不少。
此書明言,資本天生逐利。
如今商行、新式工坊越來越多,資本不斷聚攏,不少富商為了賺取暴利,暗地裡囤積貨物、哄抬物價,還有人偷偷製假售假。
前不久聽聞江南還有商戶抱團壟斷茶葉、絲綢的貨源,刻意抬高市價。
新開設的證券交易所亦是如此,不少人不想踏實勞作,一心靠著買賣股票投機牟利,貧富差距也一天天拉大。
這些亂象,都是財富興起之後生出的新問題。”
吳壇靜靜聽他說完,抬手舉起手中《論法的精神》,緩緩開口。
“你所見這些商事亂象,根源恰在權衡缺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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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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