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大業也連忙說道:“雲汐,委屈你了,這幾天在牢房裡,肯定受了不少苦。你好好休息一下,舅舅給你做些好吃的。”
杜雲汐搖了搖頭,說道:“舅舅,舅母,我沒事,辛苦你們了。”她知道,經過這件事,田大業和趙氏對她的態度,稍微有了一些改變,但這並不代表,他們會真心待她。她依舊不能放鬆警惕,必須儘快找到離開這裡的機會。
然而,命運似乎總是在和她開玩笑。就在她以為,這件事己經過去,可以安心等待入宮選秀機會的時候,一件更大的麻煩,又降臨到了舅舅家。
這天,縣裡的差役來到了田大業家,神色嚴肅地對著田大業說道:“田亭長,奉上面之命,漢宮即將選秀女,我們少陵原需要選出一名家人子,前往漢宮參選。經過我們排查,你們家的杜雲汐,符合參選條件,現在,我們正式通知你們,杜雲汐必須參加選秀,前往漢宮。如果你們敢拒絕,或者故意拖延,就按抗旨論處,滿門抄斬!”
田大業和趙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渾身發抖,連忙說道:“差役大人,冤枉啊!雲汐她剛剛經歷了劉公子的事情,身體還很虛弱,而且她性子怯懦,根本不適合入宮啊!求大人開恩,放過我們家吧!”
“放過你們?”差役冷笑一聲,“這是上面的命令,是聖旨,我們也不敢違抗!我告訴你們,三天之後,我們會來這裡接杜雲汐,前往縣城集合,一起前往漢宮。如果到時候杜雲汐不在,或者你們敢阻攔,就別怪我們不客氣,滿門抄斬!”說完,差役轉身就走,留下田大業和趙氏癱坐在地上,痛哭流涕。
杜雲汐聽到差役的話,心裡卻沒有絲毫慌亂,反而有一絲竊喜。她等待的機會,終於來了!入宮,雖然充滿了兇險,但也是她擺脫舅舅家,擺脫聶慎兒,改變自己命運的唯一齣路。
【宿主,太好了!我們終於可以入宮了!】糰子的聲音帶著喜悅,【這樣一來,我們就可以擺脫舅舅家,再也不用受他們的欺負,也不用再擔心聶慎兒了!】
“嗯,太好了。”杜雲汐在腦海裡回應,臉上露出了一絲堅定的笑容,“糰子,我們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。入宮之後,我一定會好好努力,站穩腳跟,再也不任人擺佈。”
田大業和趙氏哭了一會兒,漸漸冷靜下來,看向杜雲汐,臉上滿是愧疚和無奈:“雲汐,對不起,是舅舅和舅母沒用,不能保護你,只能讓你入宮受苦了。漢宮那麼兇險,你一個女孩子,在裡面可怎麼辦啊?”
杜雲汐看著他們,語氣平淡地說道:“舅舅,舅母,你們不用愧疚,這或許就是我的命。入宮雖然兇險,但也總比留在家裡,被人欺負,被人牽連要好。我會好好照顧自己,儘量活著回來的。”
她知道,田大業和趙氏雖然刻薄,但本性不壞,只是被生活所迫。現在,她要入宮了,以後,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。她沒有太多的不捨,只有對未來的憧憬和堅定。
接下來的三天,杜雲汐開始準備入宮的東西。田大業和趙氏也盡力幫她準備,給她找了一身還算乾淨的粗布衣裙,又給她準備了一些乾糧和幾枚銅錢。雖然東西不多,但也算是他們的一片心意。
出發的前一天晚上,杜雲汐正在房間裡整理東西,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,伴隨著一個熟悉而急促的聲音:“雲汐,雲汐,開門!我是慎兒,求你開門!”
杜雲汐的心猛地一沉,聶慎兒?她怎麼會來這裡?她不是己經逃跑了嗎?
【宿主,是聶慎兒!她竟然找到這裡來了!】糰子的聲音帶著焦急,【她肯定是走投無路了,想求宿主幫忙,宿主千萬不要開門,她是個壞人!】
杜雲汐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打開了門。她知道,聶慎兒現在走投無路,若是她不開門,聶慎兒很可能會做出極端的事情,甚至會連累舅舅一家。而且,她也想看看,聶慎兒到底想幹什麼。
門一開啟,聶慎兒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,緊緊地抓住杜雲汐的手,臉上滿是淚水和驚慌,聲音哽咽地說道:“雲汐,求你救我!官府一首在追捕我,我實在走投無路了,只能來找你了!求你收留我,不要把我交給官府,好不好?”
杜雲汐看著聶慎兒狼狽的樣子,臉上沒有絲毫同情,語氣冰冷地說道:“聶慎兒,你殺死了劉公子,官府一首在追捕你,我怎麼可能收留你?一旦被官府發現,我和舅舅一家,都會被你牽連,滿門抄斬!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我錯了!”聶慎兒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頭,眼淚不停地往下掉,“雲汐,我知道我對不起你,對不起劉公子,可是我也是一時糊塗,我太愛劉公子了,我不能接受他娶你,我才會動手殺死他的!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救我一次,我以後再也不敢了,我會好好報答你的!”
杜雲汐看著聶慎兒苦苦哀求的樣子,心裡沒有絲毫動搖。她知道,聶慎兒本性難移,就算她現在救了聶慎兒,聶慎兒以後也一定會再次陷害她。但她也知道,現在聶慎兒走投無路,若是她不幫聶慎兒,聶慎兒很可能會魚死網破,到時候,她也會受到牽連。
踏入漢宮硃紅大門的那一刻,杜雲汐握著聶慎兒的手,指尖傳來的涼意與自己心底的警惕交織在一起。青灰的宮牆高聳入雲,將外面的天地徹底隔絕,耳邊是宮人的低眉斂目與細碎腳步聲,空氣中瀰漫著檀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冷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,容不得半分差錯。她們跟著引路的老宮人,穿過一道道迴廊,最終被領到了一處偏僻的宮殿——碎玉軒。這裡遠離未央宮的繁華,殿宇陳舊,庭院裡的雜草無人打理,牆角的青苔蔓延,比起舅舅家的破屋,多了幾分深宮的壓抑與孤寂。
“兩位姑娘暫且在此安置,都是最低等的家人子,往後需謹言慎行,莫要惹出是非,否則丟了性命,也無人知曉。”老宮人語氣平淡,眼底卻藏著幾分見慣了生死的漠然,囑咐完便轉身離去,連一杯熱茶都未曾留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