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旨意一齣,宮中一片譁然。眾人都明白,海蘭晉封珍瑞皇貴妃,又協理六宮,這分明是乾隆有立她為繼後的心思。一時間,承乾宮門庭若市,前來巴結的宮女太監絡繹不絕,海蘭卻始終保持著沉穩,對所有人都禮遇有加,不卑不亢。
隨著永琪日漸受寵,乾隆又下旨,讓七歲的五阿哥永瑚也搬去上書房學習。承乾宮內,便只剩下了海蘭與十歲的西公主璟璃。
璟璃生得粉雕玉琢,一雙大眼睛像極了海蘭,性格卻活潑開朗。自從永琪與永瑚去了上書房,她便成了承乾宮的“小主子”,每日纏著海蘭。海蘭也極寵這個女兒,只要沒有政務纏身,便會陪著璟璃玩耍。
每日清晨,璟璃總會拉著海蘭的手,在承乾宮的庭院裡散步,指著園中的花草問東問西;午後,海蘭會陪著璟璃在殿內讀書寫字,遇到璟璃不懂的地方,便耐心講解;傍晚時分,母女二人會坐在廊下,看著夕陽西下,聽璟璃講著宮中的趣事。海蘭還特意讓人給璟璃做了許多精緻的點心和玩具,承乾宮內時常回蕩著璟璃清脆的笑聲。
玫妃白蕊姬也常常帶著兩歲的五公主璟媛來承乾宮串門。自從當初投靠海蘭後,白蕊姬在宮中的日子愈發順遂,不僅深得乾隆的喜愛,還從未受到過其他宮妃的刁難,賞賜更是源源不斷。她深知這一切都是海蘭的庇護,因此對海蘭格外恭敬。
每次來承乾宮,白蕊姬都會帶來一些新奇的玩意兒,有時是江南進貢的絲綢,有時是西域送來的香料,有時是宮中御廚做的精緻點心。璟璃與璟媛雖然年紀不相仿,但是也很快便成了好朋友,每次見面都能玩到一起。海蘭與白蕊姬則坐在一旁喝茶聊天,談論著宮中的瑣事,偶爾也會提及朝堂上的動向,二人之間的默契愈發深厚。
與承乾宮的熱鬧不同,冷宮之內,如懿依舊過著“擺爛鹹魚”的日子。自從被打入冷宮,她便看淡了宮中的一切,每日除了吃飯睡覺,便是在院內曬太陽、看書,對外面的風波毫不在意。
這日,海蘭又讓人給如懿送來了一床新的錦被和一些新鮮的水果。送東西的太監回來稟報,說如懿正坐在院內的石凳上看書,神色平靜,還讓他帶話,謝海蘭的心意。
窗外,夕陽漸漸落下,將承乾宮的庭院染成了金色。璟璃與璟媛在庭院裡追逐嬉戲,笑聲清脆;白蕊姬坐在廊下,看著兩個孩子,臉上滿是溫柔;海蘭端著茶杯,目光望向遠方,眼中滿是堅定。
宮牆之內,權力的棋局仍在繼續。
乾隆十五年的秋風,比往年更添了幾分蕭瑟。大阿哥永璜的府邸外,素白的幡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與宮中承乾宮的暖意形成鮮明對比。
訊息傳入養心殿時,乾隆正握著硃筆批閱奏摺,指尖的硃砂在紙上洇開一團刺目的紅。太監低聲稟報“大阿哥薨了”的瞬間,他手中的筆猛地一頓,墨汁順著筆尖滴落,在奏摺上暈開深色的痕跡。他沉默良久,才緩緩抬起頭,眼底是一閃而過的悵然——那畢竟是他的長子,是他曾經寄予過懵懂期望的孩子。可這份悵然很快被壓了下去,他起身走到窗邊,望著庭院中飄落的秋葉,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:“按貝勒禮下葬吧。”
轉身時,他己斂去所有情緒,對殿外吩咐:“傳西阿哥永琪來養心殿。”
不多時,十二歲的永琪便身著常服前來。少年身形挺拔,眉眼間己有了幾分沉穩,見了乾隆,規規矩矩行跪拜禮: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
乾隆伸手扶起他,指尖觸到少年微涼的肩頭,語氣柔和了幾分:“起來吧。今日朕教你批閱奏摺,你且仔細看著。”他將一份關於江南漕運的奏摺遞到永琪手中,親自握著他的手,逐字逐句講解:“漕運關乎民生,需兼顧糧船排程與水患防治,你看這裡……”
永琪屏息凝神,目光緊緊鎖在奏摺上,時不時點頭回應,偶爾提出的疑問竟也切中要害。乾隆看著他認真的側臉,心中的空落漸漸被欣慰填滿——長子己逝,可眼前這個兒子,才是他未來的希望。
乾隆十六年的春日,承乾宮張燈結綵,處處透著喜慶。今日是五阿哥永瑚的十歲生辰,乾隆特意在此設宴,宮中嬪妃與宗室王公齊聚一堂。
永瑚穿著簇新的硃紅色錦袍,跪在乾隆面前接受生辰祝福。乾隆看著幼子仰起的笑臉,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安靜,朗聲道:“朕自孝賢皇后離世後,後宮諸事皆由珍瑞皇貴妃海蘭協理,她賢良淑德,撫育皇子公主盡心盡力,朕心甚慰。今日,朕下旨——晉封珍瑞皇貴妃海蘭為珍瑞皇后!”
話音落下,殿內一片譁然,隨即又轉為整齊的恭賀聲。海蘭身著正紅色宮裝,聞言緩緩起身,走到殿中跪拜。她微微垂著眼簾,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笑意,語氣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感激:“臣妾謝皇上隆恩,願為皇上分憂,為大清祈福。”
乾隆親手扶起她,眼中滿是溫柔:“皇后不必多禮。”
待眾人落座,海蘭才輕聲開口:“皇上,今日既是永瑚生辰,又逢臣妾封后,不如趁此喜慶,大封后宮,讓宮中眾人同享這份福氣,也顯皇上的仁厚。”
乾隆聞言大笑,點頭應允:“皇后所言極是!傳朕旨意——婉貴人陳婉茵晉為婉嬪,純嬪蘇綠筠晉為純妃,嘉貴人金玉妍晉為嘉嬪,玫妃白蕊姬晉玫貴妃,慎常在阿箬晉為慎貴人!”
旨意宣讀完畢,被晉封的嬪妃們紛紛起身謝恩,臉上滿是喜悅。純妃蘇綠筠起身時,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殿外——三阿哥永璋今日並未到場,自乾隆十五年大阿哥離世後,永璋便愈發沉默,如今連這般喜慶場合也不願參與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