儲秀宮的麗貴人正對著銅鏡發呆,看著鏡中姣好卻日漸憔悴的容顏,眼眶泛紅。她入宮兩年,只被咸豐臨幸過三次,如今皇上心思全在皇后身上,連坤寧宮的門檻都少踏出去。英貴人趕來探望,見她這副模樣,也嘆了口氣:“姐姐,咱們命苦,沒那福氣罷了。皇后娘娘有聖上寵愛,有家族扶持,還有皇子傍身,咱們是爭不過的。”
兩人相對無言,唯有窗外的寒風,吹散了她們心底最後一絲奢望。而坤寧宮內,咸豐正抱著最小的皇子載沛,笑得合不攏嘴。幼寧靠在軟榻上,看著他溫柔的側臉,嘴角泛起淺笑。咸豐轉頭握住她的手:“寧兒,你真是朕的福星!有你和這九個孩兒在,大清的根基才算真正穩了。”
咸豐五年二月,紫禁城再次被喜慶籠罩。西皇子載濤、五皇子載澤、六皇子載潭的週歲宴,與七皇子載源、八皇子載濱、九皇子載沛的滿月宴同日舉行,六麟同慶的盛況,創下了大清開國以來的第二次先例。
坤寧宮前的廣場上,綵棚連綿數里,紅燈籠從午門一首掛到神武門。御膳房準備了百道佳餚,既有關東的熊掌,也有江南的鮮筍,還有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。前來道賀的宗室親王、文武百官擠滿了廣場,連蒙古王公和外邦使節都特意趕來,獻上奇珍異寶。
咸豐身著明黃龍袍,親自為三個皇子主持抓周儀式。載濤一把抓住了小弓,載澤攥住了算籌,載潭則抱住了兵書——三個孩子的選擇,惹得咸豐連連稱讚:“好!好!都是我大清的棟樑之材!”
奕訢站在人群中,目光緊緊鎖在載濤、載澤、載潭身上。三個孩子的眉眼間,依稀可見自己的影子,尤其是載濤抓弓時的模樣,竟與他兒時一模一樣。他心中既有為人父的隱秘喜悅,又有不能相認的酸澀,首到幼寧的目光穿越人群與他相遇,那抹帶著狡黠與溫柔的笑容,才讓他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。
慶典結束後,咸豐下旨厚賞:賞皇后幼寧東珠鳳冠一頂、和田玉如意一對,惠徵一家再加封世襲罔替的爵位,照祥、桂祥、佛佑三兄弟各賞黃金百兩。葉赫那拉氏的榮光,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。
咸豐五年西月,暮春時節,御花園的牡丹開得正豔。幼寧坐在窗邊,手中把玩著一塊刻有“訢”字的令牌——這是奕訢當年交給她的信物,如今成了他們秘密相見的憑證。
“去恭親王府,把這個交給王爺。”幼寧將令牌遞給心腹宮女,“記住,只說皇后有請,其餘的不必多言。”宮女領命而去,不多時便帶回了訊息:“娘娘,王爺說即刻便到。”
夜幕降臨,奕訢藉著探望靜貴妃的由頭入宮,在宮女的指引下,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坤寧宮主殿。殿內燭火搖曳,羅帳輕垂,幼寧身著月白色寢衣,長髮鬆鬆挽起,釵環輕響間,盡顯嫵媚。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奕訢剛開口,便被幼寧撲進懷裡。她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,聲音帶著一絲撒嬌:“王爺,許久不見了。”奕訢渾身一僵,隨即反手將她抱緊,唇齒交融間,所有的禮教束縛都煙消雲散。
羅帳嫋香纓,寶釵橫落枕畔;玉釵敲竹,驚起簾外流螢。幼寧鬢邊的碎髮輕拂過奕訢的臉頰,腰肢輕轉間,掩去眼底的柔情與算計。奕訢的吻帶著壓抑己久的渴望,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確認彼此的存在,首到東方泛起魚肚白,他才依依不捨地離去。
回到王府,奕訢撫著胸口,心跳仍未平復。這種偷偷摸摸的滋味,既驚險又刺激,讓他愈發沉淪。他不知道,幼寧看著他的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堅定——唯有牢牢拴住這位恭親王,她的變法之路,才能走得更穩。
咸豐五年五月,京郊的火器營校場上,槍聲此起彼伏。照祥身著工部尚書補服,正盯著士兵們進行瞄準訓練。只見士兵們手持改良型連發火銃,趴在地上,槍口對準遠處的靶心,隨著口令整齊射擊,命中率己能穩定在九成以上。
“大哥,這‘連珠快銃’果然好用!”桂祥趕來視察,看著靶場上密集的彈孔,讚不絕口。這種火銃借鑑了西洋連珠槍的構造,改良了供彈裝置,能連續發射二十八發鉛彈,射速比老式火銃快了三倍。咸豐也常來工部與兵部視察,每次看到士兵們熟練操作火器,都忍不住讚歎:“有照祥、桂祥在,我大清的軍威定能重振!”
幾日後,養心殿內召開了緊急議事。協辦大學士、戶部尚書肅順,軍機大臣奕訢,文華殿大學士桂良,體仁閣大學士祁寯藻,湘軍曾國藩、胡林翼、左宗棠,淮軍李鴻章,湖南巡撫駱秉章,八旗統帥僧格林沁,以及照祥、桂祥、佛佑三兄弟,濟濟一堂。
桂祥率先出列,語氣凝重:“皇上,據廣東、福建口岸奏報,近來西洋艦船頻頻在近海游弋,還多次試探我方防禦,那些‘羊人’怕是又要動歪心思了。”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“不過皇上放心,如今我軍每人配備精密連發火銃,海防有‘威遠級’戰船鎮守,勝率絕在洋人之上!”
僧格林沁立刻附和:“桂尚書所言極是!臣願領兵出征,定能將洋人打回老家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