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元宵剛過,榮惠與榮貴便一同去慈寧宮給孝莊請安。
慈寧宮的暖閣裡燃著上好的炭火,孝莊正坐在鋪著貂皮的寶座上翻佛經。聽見腳步聲,她抬眸看來,看見姐妹倆並肩走進來,眼底瞬間漫開暖意。
“姑祖母。”榮惠率先開口,聲音軟糯,走上前便自然地扶住孝莊的胳膊,指尖輕輕替她攏了攏貂皮的袖口。榮貴也跟著上前,將手裡捧著的暖爐遞到孝莊手邊:“姑祖母,這暖爐是臣妾新做的,您暖暖手。”
孝莊笑著握住榮惠的手,指尖觸到她溫熱的肌膚,忍不住嘆了口氣:“你們倆在宮裡住得慣,哀家就放心了。”她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榮惠小腹上,語氣多了幾分鄭重:“皇上這幾日,都在坤寧宮?”
榮惠臉頰微紅,輕輕點頭:“是,皇上……遵旨留宿。”她故意露出幾分羞怯的模樣,恰好合了孝莊的心意。孝莊拍了拍她的手,眼神里滿是期待:“哀家知道,皇上心裡對蒙古妃嬪有芥蒂,可你是皇后,是博爾濟吉特氏的希望。如今宮裡子嗣單薄,大皇子早夭,二皇子福全才一歲,能不能保住還難說……你一定要爭氣,早日懷上皇嗣。”
榮貴在一旁附和:“姐姐一定會的,姑祖母放心。”孝莊看著姐妹倆親暱的模樣,心頭的石頭落了大半,笑著道:“有你們倆互相扶持,哀家也能少操點心。往後常來看看哀家,陪哀家說說話。”
二月初,紫禁城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——董鄂氏(董鄂白蓮)。
入宮那日,董鄂氏身著淡粉色宮裝,裙襬繡著細碎的白蓮花,步態輕盈卻帶著幾分刻意的柔弱。她剛下轎,便看見順治急匆匆地朝她跑來,龍袍下襬被風吹得揚起。
“蓮兒!”順治伸手握住她的手,語氣裡滿是急切與疼惜,“一路累了吧?快隨朕進翊坤宮歇息。”董鄂氏屈膝行禮,眼眶瞬間紅了,聲音帶著哽咽:“皇上……臣妾終於能陪在皇上身邊了。”她抬頭時,眼淚恰好從眼角滑落,被順治慌忙用袖口擦去。
這一幕,恰好被路過的榮貴看在眼裡。她站在廊下,看著順治對董鄂氏的珍視,心裡微微發酸,卻還是轉身回了坤寧宮。“姐姐,董鄂氏入宮了,皇上……很疼她。”榮貴對著正在看書的榮惠說,語氣裡帶著擔憂。
榮惠合上書,抬眸看向她,眼底沒有絲毫波瀾:“意料之中。她入宮,才是我們計劃的開始。”她頓了頓,指尖輕輕敲擊書頁,“你且等著,過幾日,會有好訊息。”
果不其然,三日後,坤寧宮傳來訊息——皇后博爾濟吉特榮惠,懷孕兩個月了。
太醫診脈的那日,坤寧宮擠滿了人。
老太醫跪在地上,雙手捧著脈案,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:“啟稟皇后娘娘,賀喜皇后娘娘!您脈象滑利,乃是喜脈,己有兩月身孕!”
榮惠坐在軟榻上,聞言只是淡淡一笑,伸手撫上小腹:“有勞太醫了。”一旁的宮女們早己激動得語無倫次,忙著去給孝莊報信。
孝莊接到訊息時,正在慈寧宮與大臣商議國事。她猛地站起身,手裡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,語氣裡滿是驚喜:“你說什麼?榮惠懷了?”待確認訊息屬實,她當即下令:“傳哀家懿旨,派十個得力嬤嬤去坤寧宮,日夜守著皇后,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!再傳御膳房,每日按孕妃規制給皇后備膳,不許出半點差錯!”
十個嬤嬤很快便到了坤寧宮,個個身姿挺拔,守在宮門口,眼神銳利如鷹。榮惠看著這陣仗,唇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——有孝莊的人護著,董鄂氏就算想動手,也沒那麼容易。
而順治接到訊息時,正在翊坤宮陪著董鄂氏賞花。他手裡的摺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臉上滿是錯愕:“懷了?怎麼這麼快?”他第一反應不是喜悅,而是擔憂——蓮兒剛入宮,就聽到皇后懷孕的訊息,肯定會傷心。
他顧不上安慰董鄂氏,起身便往外走:“蓮兒,朕去看看皇后,很快回來。”董鄂氏看著他匆忙的背影,眼底的柔弱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怨毒。她攥緊了手裡的花,指甲幾乎掐進掌心:“博爾濟吉特榮惠……你竟敢擋我的路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