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祐三年的盛京,春和景明。護城河邊的垂柳抽了新綠,風一吹,枝條就像蘸了墨的筆,在水面上輕輕掃過,暈開一圈圈淺碧的漣漪。盛府的朱漆大門前,一輛裝飾雅緻的馬車正緩緩停下——車簾是月白色的軟緞,繡著暗紋蘭草,車轅兩側掛著小小的銅鈴,走動時叮噹作響,正是汀蘭郡君墨蘭的座駕。
墨蘭坐在車廂裡,指尖輕輕摩挲著膝上的素色帕子。今年她十西歲,出落得愈發傾城。一身月白繡玉蘭的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,烏黑的長髮梳成了垂掛髻,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,卻難掩周身的貴氣與靈動。她此次要去城郊的靜安寺上香,對外說是“祈求姻緣順遂”,只有她自己知道,此行的真正目的,是為了遇見一個人——禹州團練使,趙宗全。
她早己得知,趙宗全雖是如今的從五品團練使,卻是貨真價實的北宋皇室宗親,更有著常人不知的潛龍之勢。若能與他結親,不僅能為自己尋得一個穩固的靠山,更能為盛家的未來再添一重保障。
“姑娘,車備好了,咱們該出發了。”車外傳來露種的聲音,帶著幾分恭敬。露種和雲栽是墨蘭這幾年親自挑選培養的丫鬟,心思縝密,辦事牢靠。
墨蘭輕輕應了一聲:“知道了,走吧。”
馬車緩緩駛動,銅鈴的輕響伴著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,在清晨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脆。車廂裡鋪著厚厚的錦墊,墨蘭靠在軟枕上,閉目養神,心裡卻在默默計算著路線——按照記憶,趙宗全今日會從城外的驛館出發,前往好友府中赴約,途中正好會經過靜安寺方向的岔路口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馬車行至一處岔路口,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。墨蘭睜開眼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,她輕輕抬手,對雲栽說:“掀開車簾一角,我看看外面的景緻。”
雲栽連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將車簾掀開一寸。就在車簾晃動的瞬間,墨蘭在心裡默唸:“系統,開啟禍國妖妃光環,強度調至三成。”
【叮!禍國妖妃光環己開啟,效果:增強宿主個人魅力,對目標人物產生吸引力,不影響心智判斷,僅放大好感度。】
光環開啟的剎那,墨蘭微微側頭,目光透過車簾的縫隙望出去。恰好此時,一隊人馬從岔路口拐了過來,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青色錦袍的男子——他約莫二十七歲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眉宇間帶著幾分皇室宗親特有的沉穩,正是趙宗全。
趙宗全本在與身邊的隨從說著話,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那輛月白色的馬車。當他的目光落在車簾縫隙後那張臉上時,整個人瞬間愣住了——
車中的女子正微微抬眼,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了一下,眼底盛著的不是尋常女子的溫柔或羞怯,竟是一汪浸了月光的湖。明明隔著十步遠,卻彷彿能望進人心底,讓他忘了要開口說什麼,只覺得連呼吸都該輕些,怕擾了那湖裡的光。
墨蘭察覺到他的目光,唇角微微彎了點弧度。那笑意極淡,卻像一縷暖陽,瞬間驅散了晨間的微涼,讓周圍的空氣都似暖了幾分。連窗外飄進來的風,都像沾了她的氣息,拂過趙宗全和隨從們的衣角時,竟沒人捨得拂開——彷彿那風裡也帶著她的影子,碰一下都是僭越。
趙宗全鬼使神差地勒住了馬,目光緊緊鎖在那道車簾縫隙上。他身邊的隨從見他停下,也連忙駐足,疑惑地看向他,卻見自家大人眼神發首,只盯著那輛馬車,竟像是失了神。
馬車緩緩前行,趙宗全幾乎是本能地催動馬匹,跟在了馬車旁邊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,只覺得那車中的女子像一塊磁石,吸引著他不由自主地靠近。
不多時,馬車抵達靜安寺門口。墨蘭在雲栽的攙扶下,提著裙襬走下馬車。她的步子很輕,像踩在雲絮上,月白色的裙裾掃過青石板,沒帶起半粒塵埃,卻讓臺階兩側盛開的玉蘭花都似低了頭——彷彿連花也知道,自己的香與白,在她面前都少了三分靈氣。
趙宗全也下了馬,站在不遠處,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背影。墨蘭走上臺階時,恰好一陣風拂過,吹亂了她鬢邊的碎髮。她察覺到那道熱烈的視線,腳步微頓,眼尾略垂,眼波像浸了晨霧的湖。明明是淺棕色的瞳仁,卻總像蒙著一層薄紗,讓人想看清湖底的光,偏偏那霧又輕輕晃,連帶著心都跟著軟下來,不敢催,只敢慢慢等霧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