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忠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，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。楊士奇又道：“朱瞻基此舉是為了大明，並非為了一己之私。你若助他，便是大功一件；若執意阻攔，便是大明的罪人！”樊忠沉默良久，緩緩收刀入鞘，聲音沙啞：“好，我信你們一次。”
次日，假聖旨傳到朱高煦、朱高燧手中。朱高煦看著聖旨，眉頭緊鎖：“不對勁，父皇向來懂兵法，怎會讓咱們在雪天強攻？這裡面肯定有問題。”朱高燧也點頭：“走，回榆木川大營看看。”
兩人剛到營門口，于謙就攔住他們，語氣恭敬：“二王爺、三王爺，容臣先進去稟報皇上。”于謙進帳後，楊士奇連忙裝作剛與朱棣商議完軍事的樣子，袖口還沾著墨跡。“皇上正在生氣，說二位王爺作戰不力，”楊士奇迎上前，“你們還是先回去吧，等皇上消了氣再說。”
朱高煦根本不信，一把推開楊士奇：“我要親自見父皇！”于謙見狀，趕緊拿起帳內的茶杯、卷宗往外扔，口中喊道：“皇上息怒！皇上息怒！”帳內傳來“哐當”的掀桌聲，朱高煦、朱高燧對視一眼，終究還是退了出去。他們走後，帳內暗藏計程車兵才悄悄退下，楊士奇、于謙等人這才鬆了口氣，後背己被冷汗浸溼。
深夜，朱瞻基喬裝成普通士兵，騎著快馬悄悄回到太子府。他繞到後院，敲開胡善祥的房門，聲音急促：“快，帶我去見父親和母妃，有要事相告。”
胡善祥見他一身風塵，臉上還帶著疲憊，不敢多問，連忙引著他穿過迴廊，來到朱高熾的臥房外。太子妃張氏看到朱瞻基，驚訝地捂住嘴：“你怎麼回來了？前線出什麼事了？”
朱瞻基推開房門，走到朱高熾床前，輕聲道：“父親，皇爺爺駕崩了。”
朱高熾猛地睜開眼，眼中滿是震驚，呼吸瞬間急促起來：“皇爺爺他……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三天前，在榆木川。”朱瞻基低下頭，聲音帶著愧疚，“皇爺爺駕崩前，有易儲的心思，想讓二叔繼位，怕我鬥不過他們。”
朱高熾嘆了口氣，眼神黯淡：“你皇爺爺是為了咱們一家好，他怕你出事。”
“我絕不屈居南京！”朱瞻基激動地喊道，雙手攥成拳頭，“若皇爺爺真要讓二叔繼位，我便自刎報國！”
太子妃見狀，連忙拉住朱瞻基，語氣急切：“你別激動！你父親剛好轉，不能受刺激！你先回去，有什麼事明天再說！”她把朱瞻基推出房門，又勸朱高熾躺下休息。
太子妃走出房門，見朱瞻基還站在廊下，怒火瞬間湧上心頭。她上前一步，抬手給了朱瞻基一巴掌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在夜裡格外清晰：“你怎麼能對你父親這麼蠻橫！他的身體經不起折騰，你就不能懂事點嗎？”
朱瞻基跪在地上，重重磕了一個頭，額頭撞在青石板上，滲出血來。他眼前一黑，暈了過去，雪沫落在他的臉上，瞬間融化成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