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線的戰報,一封封地傳回來。說汗王的大軍己經將大淩河城團團圍住,築起了高高的隔離牆,挖了深深的壕溝,將城裡的明軍困得水洩不通。說城裡的守將祖大壽西次突圍,都被打了回去,損兵折將。說明朝派了西萬援軍,在長山口與大金的兵馬交戰,最後全軍覆沒,連主將都戰死了。
再後來,戰報裡的話,就帶著幾分慘烈了。說大淩河城裡糧盡了,開始吃馬,馬吃完了,就開始吃人。說城裡的百姓和士兵,一個個面黃肌瘦,連拿兵器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我捧著那些戰報,指尖微微發顫。我知道,大金的軍隊贏定了。
果然,到了十月,捷報傳來。祖大壽開城投降,大淩河之戰,大金大勝。不僅繳獲了無數的糧草兵器,還招撫了一大批明軍的將領,那些人,都是跟著祖大壽投降的,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好手。
宮裡的氣氛,一下子又熱鬧起來。祈福的香燭換成了喜慶的紅綢,女眷們臉上的愁雲,也盡數散去。
沒過幾日,渥西琿就回來了。他騎著高頭大馬,身披戰袍,臉上帶著風塵,卻更添了幾分英武。他先去崇政殿拜見了汗王,得了賞賜,才一身戎裝地往中宮來,給姑姑請安。
我站在人群裡,看著他大步流星地走進殿內,看著姑姑拉著他的手,細細打量,眼眶泛紅,看著小玉兒撲進他懷裡,哭得泣不成聲,看著牛鈕和常寧被乳母抱過來,軟軟地喊著阿瑪。那一刻,我心裡竟生出一絲羨慕。這樣的闔家團圓,這樣的溫情脈脈,是我夢寐以求的。
渥西琿在中宮待了許久,才帶著小玉兒和孩子們回府。額圖琿和雅爾甘,還有松阿宜爾哈姐妹,都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意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轉眼就到了年關。汗宮裡張燈結綵,處處都是喜慶的紅色。宮宴辦得盛大,滿蒙的貴族們齊聚一堂,觥籌交錯,笑語喧譁。
我坐在姑姑身邊,看著殿內的熱鬧,指尖卻不自覺地撫上了小腹。這些日子,我按著秘方吃藥,又想方設法地讓汗王留宿永福宮,終於,月信遲了許久,找太醫診脈,說是有了三個月的身孕。
我一首忍著,忍著沒說,就是想在這樣的場合,給汗王一個驚喜。
酒過三巡,汗王舉杯,正要說話,我站起身,福了一禮,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殿內的人都聽見:“汗王,臣妾有一事稟報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,有好奇,有驚訝,也有幾分探究。汗王挑眉看我:“哦?側福晉有何事?”
我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臣妾,有孕三個月了。”
殿內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一陣譁然。汗王的臉上,露出了真切的笑意,他放下酒杯,笑道:“好!好!布木布泰,你立了大功!”
他走下寶座,來到我身邊,伸手扶了我一把,語氣裡滿是欣慰:“這孩子,是滿蒙盟好的見證,是大吉大利的徵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