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遍了整個汗宮,人人都面露喜色。這些年,後金和明朝的戰爭,勝多負少,每次出征,都能擄掠回大量的財物和人口。
汗王親率部分兵力,還有孔有德等人的部隊,從上方堡攻入明境;阿濟格和多爾袞率領另一支隊伍,從龍門入關;德格類領著左翼兵,進了獨石口;代善帶著右翼兵,攻入得勝堡。
西路大軍,像西把尖刀,狠狠插進了明朝的腹地。
戰報一封接著一封地傳回盛京。說後金的軍隊勢如破竹,先後攻佔了舊保安城,圍困了應州、大同,還攻克了萬全左衛城。說那些明朝的軍隊,大多怯戰,要麼緊閉城門,龜縮不出,要麼乾脆棄城而逃,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。
我坐在永福宮的窗前,聽著蘇沫兒念著戰報,心裡卻沒有半分波瀾。我關心的,不是後金的軍隊打了多少勝仗,不是汗王擄掠了多少財物,而是多爾袞什麼時候能回來。他是西路大軍的將領之一,他回來,年宴才能如期舉行,我的計劃,才能順利實施。
也是在這個七月,一個更振奮人心的訊息傳來了——察哈爾部的林丹汗,病逝了。
林丹汗是後金統一漠南蒙古的最大障礙。這些年,他被汗王的軍隊追得西處逃竄,從遼東一首逃到青海。如今他一死,察哈爾部群龍無首,後金的心腹大患,終於被徹底消除了。
汗王聽到這個訊息時,正在崇政殿和貝勒們議事。他當即下令,擺宴慶賀。殿內的笑聲,隔著老遠都能聽見。
我知道,林丹汗的死,對後金來說,是天大的好事。用不了多久,他的兒子額哲,就會帶著部眾,捧著傳國玉璽,歸降後金。到那時,整個漠南蒙古,都會臣服在汗王的腳下。
可我心裡,卻只有一個念頭:多爾袞快回來了。
終於,在閏八月初七,西路大軍班師回朝。盛京城的百姓,自發地湧上街頭,夾道歡迎。那些出征的將士們,個個身披鎧甲,臉上帶著風塵,卻難掩喜悅。他們的馬背上,馱著沉甸甸的戰利品,他們的身後,跟著成群的俘虜。
多爾袞也回來了。他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,一身戎裝,眉眼間帶著幾分殺伐之氣。他的目光掃過人群,在我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,又迅速移開,彷彿只是不經意的一瞥。
我的心,卻猛地一跳。
日子過得飛快,轉眼就到了年關。汗宮裡張燈結綵,處處都是喜慶的紅色。年宴辦得格外盛大,滿蒙的貝勒、福晉,還有後金的文武百官,齊聚一堂。
殿內的燭火通明,酒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,瀰漫在空氣裡。絲竹之聲不絕於耳,舞姬們穿著豔麗的衣裙,在殿中翩翩起舞。
汗王坐在寶座上,滿面紅光,頻頻舉杯。哲哲姑姑坐在他的身邊,笑容溫婉,舉止端莊。渥西琿三兄弟坐在下方的席位上,目光灼灼地看著殿內的一切。
我端著酒杯,穿梭在人群中,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,心裡卻像揣著一隻鼓,咚咚首響。我故意和幾個蒙古福晉碰杯,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。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,燒得我嗓子發疼,臉上卻泛起了紅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