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?為什麼我就是生不出阿哥?
我想起那些喝了無數碗的生子秘藥,想起那些費盡心思討好汗王的日夜,想起汗王每次留宿後,我滿心的期待,最後卻都落了空。
難道,真的是汗王的問題?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像野草似的,在我心裡瘋長。
汗王年紀不小了,這些年南征北戰,身子怕是早就虧了。而多爾袞呢?多爾袞比汗王小上許多,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。他是汗王的弟弟,是後金的貝勒,他的血脈,同樣尊貴。
若是……若是我能懷上多爾袞的孩子,那孩子生下來,誰又能知道,他不是汗王的骨肉?
這個念頭,大膽得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。可我越是想,就越是覺得,這是我唯一的出路。只要做得隱秘,只要能生下一個阿哥,我就能保住我的位置,保住科爾沁的榮耀,讓阿瑪對我刮目相看。
我咬著唇,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:試試吧,本布泰,不試試,你就只能等著被其其格取代,等著被科爾沁放棄!
我開始暗中籌劃。我讓蘇沫兒偷偷地給多爾袞遞訊息。蘇沫兒是我從科爾沁帶來的陪嫁丫鬟,她對我忠心耿耿,為了我,什麼都肯做。
訊息傳遞得很順利。多爾袞很快就給了回應。他約我在年宴的時候,在西苑的偏殿見面。
我知道,多爾袞恨汗王。恨汗王逼死了他的額娘阿巴亥大妃。當年阿巴亥大妃被逼殉葬的訊息傳出來時,我還在科爾沁,可我能想象到,那個年僅十幾歲的少年,心裡是何等的悲憤與絕望。
他願意幫我,或許不僅僅是因為男女之情,更多的,是想借著這個機會,報復汗王。報復那個逼死他額娘,奪走他權力的兄長。
我和多爾袞的密謀,並沒有瞞過所有人的眼睛。
我是在一次去中宮請安的路上,無意間瞥見渥西琿的。他站在廊下的陰影裡,眼神銳利如鷹隼,落在我身上的目光,帶著幾分探究,幾分冰冷。我心裡一緊,連忙低下頭,加快了腳步,裝作沒有看見他的樣子。
後來我才知道,渥西琿早就打聽到了我的計劃。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哲哲姑姑。
我想象著,姑姑聽到這個訊息時,會是何等的震怒。我甚至做好了被她訓斥的準備。
可姑姑卻只是淡淡地對渥西琿說:“暫時不用管。等抓到了確鑿的證據,留著這個把柄,以後總會有用的。”
渥西琿沒有反駁。額圖琿和雅爾甘也沒有。他們三兄弟,像三隻蟄伏的豹子,不動聲色地,開始偷偷收集我和多爾袞私會的證據。
我隱約察覺到了他們的動作。有時候,我會看見額圖琿的身影,出現在永福宮的門外;有時候,雅爾甘會藉著送東西的由頭,在我的殿裡東張西望。可我沒有證據,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心裡卻像揣著一隻兔子,怦怦首跳。
天聰八年的七月,盛京城的燥熱還沒褪去,邊關就傳來了戰報。汗王定下了西路大軍攻入明邊、會師朔州的計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