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佟貴妃懷中那張白嫩的小臉，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，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——想把兒子搶回來，想告訴所有人，這才是她的兒子！
可她知道不能。至少現在不能。
兩個女人面對面站著，眼神交鋒，誰也沒說話。氣氛冷得像結了冰。
而假山後的小順子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看見烏雅氏了，可假山擋住了佟貴妃和十一阿哥，從他這個角度，只能看見烏雅氏一個人。
怎麼辦？撞還是不撞？
想起病床上的母親，想起不會說話的妹妹，小順子一咬牙，閉上眼，猛地衝了出去。
他跑得又快又急，像一頭受驚的野豬，首首朝烏雅氏撞去。
烏雅氏正與佟貴妃對峙，全然沒注意身後。等聽到腳步聲時，己經來不及了——
“砰！”
小順子結結實實撞在她後腰上。烏雅氏驚呼一聲，整個人向前撲去。她下意識想抓住什麼，手胡亂一抓，竟抓住了佟貴妃的衣袖。
佟貴妃也沒反應過來，被這麼一拉，腳下踉蹌，懷裡的十一阿哥脫了手。
“啊——”三個人，齊齊往池子裡跌去。
冰冷的池水瞬間淹沒了一切。
烏雅氏是會水的——這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，連康熙都不知道。小時候在包衣旗，她常和哥哥姐姐去河邊玩，水性極好。
落水的瞬間，她憋住氣，睜開眼睛。池水渾濁，她看見佟貴妃在不遠處撲騰，嗆了好幾口水。而十一阿哥，那個小小的身體，正慢慢往下沉。
烏雅氏心中一緊，幾乎本能地游過去，一把抓住兒子。
十一阿哥己經嗆了水，小臉憋得發紫，眼睛驚恐地睜大。烏雅氏將他摟進懷裡，用盡力氣往上游。
可就在這時，一隻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。
是佟貴妃。她不會水，此刻己經慌了神，只憑著求生本能，抓住什麼是什麼。她看見烏雅氏抱著十一阿哥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：那是她的兒子，不能讓烏雅氏搶走！
“放……放開……”烏雅氏在水中掙扎，想踢開佟貴妃的手。
可佟貴妃抓得死緊，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。兩個女人，一個抱著孩子拼命往上，一個死命往下拽，在冰冷的池水裡撕扯。
臘月十五那日的御花園，亂得像被捅破了的馬蜂窩。
春杏最先反應過來，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：“來人啊！救命啊！德嬪娘娘落水了！”
佟貴妃的宮女秋月也不遑多讓，幾乎是同時哭喊：“貴妃娘娘！十一阿哥！快來人啊！”
尖叫聲劃破冬日午後的寧靜，像一把把刀子，扎進紫禁城看似平和的表象裡。守在不遠處的侍衛們聞聲狂奔而來，靴子踩在結了薄冰的青石板上，發出急促而凌亂的“嗒嗒”聲。
“在哪兒？在哪兒？”
“池子裡！快！”
侍衛統領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，姓趙，行伍出身，反應極快。他衝到池邊一看，薄冰己經被砸開一個窟窿，水面上漂著幾縷散開的髮絲，還有一件明黃色的、屬於嬰孩的小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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