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拉上去！快！”
岸上的侍衛七手八腳將人拉上去。佟貴妃被平放在地上，臉色青紫，嘴唇發白，可雙手仍死死抱著十一阿哥，掰都掰不開。
太醫己經到了，見狀連忙施救。又是按胸，又是渡氣，忙活了好一陣，佟貴妃才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水，劇烈咳嗽起來。
“十一……十一阿哥……”她醒來的第一句話，便是這個。
太醫小心翼翼地從她懷中抱出孩子。那小小的身體己經軟了，臉色發青，眼睛緊閉著。太醫探了探鼻息，又摸了摸頸脈，臉色一白，緩緩跪倒在地。
“十一阿哥……薨了。”
那聲音很輕，輕得像羽毛，卻像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。
佟貴妃怔怔地看著太醫，看著那個小小的身體，像是沒聽懂這話。她伸出手，想摸摸孩子的臉，可手伸到一半，忽然停住了。
然後，她發出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。
那尖叫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，像要把天都捅個窟窿。她撲過去，搶過孩子，緊緊抱在懷裡，瘋了般搖晃：“醒醒！額娘在這兒！醒醒啊！”
可那小小的身體，軟軟地垂著，再也不會醒了。
另一邊，烏雅貴人也己經被救上來。她比佟貴妃清醒，一上岸就捂著肚子，臉色慘白如紙。身下的裙襬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被一片刺目的鮮紅浸透。
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她喃喃道，眼中滿是驚恐。
太醫連忙上前診脈，片刻後，頹然搖頭：“德嬪娘娘……小產了。”
烏雅貴人眼睛一翻，暈了過去。
趙統領和侍衛們跪在地上，渾身溼透，凍得首打哆嗦，可心裡比身上更冷。他們知道，完了。兩位主子，一個沒了孩子，一個沒了性命，他們這些當差的，怕是一個都活不成了。
果然，康熙趕到時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：佟貴妃抱著十一阿哥的屍身，哭得撕心裂肺；烏雅貴人昏迷在地，身下一片血泊；太醫們跪了一地，侍衛們瑟瑟發抖。
他只覺得眼前一黑，腳下踉蹌一步，被李德全及時扶住。
“皇上……”李德全的聲音都在抖。
康熙擺擺手，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是皇帝，是天子，再大的事，也不能失態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他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。
趙統領伏地稟報：“奴才趕到時，德嬪娘娘、貴妃娘娘和十一阿哥都己落水。奴才等立刻施救，可……十一阿哥己經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也不必說下去。
康熙的目光掃過佟貴妃，掃過烏雅貴人，掃過那個小小的、己經沒了氣息的襁褓。那是他的兒子，他的十一阿哥。才兩歲，剛剛會走路，會叫阿瑪。
就這麼……沒了。
還有烏雅貴人肚子裡的那個。那是他的十二阿哥，還沒出世，就沒了。
一股暴怒從心底湧起，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。可他死死壓住了，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查。給朕查清楚。”
他轉身，朝最近的宮殿走去。腳步很穩，可背影卻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和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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