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閉了閉眼，手中佛珠捻得飛快。許久，才緩緩睜開眼，眼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。
“去，把皇帝叫來。”
康熙來的時候，臉色依舊不好看。太皇太后看著他，嘆了口氣：“皇帝，坐下說話。”
康熙依言坐下，卻沉默著。
“查清楚了嗎？”太皇太后問。
“初步查明，是個小太監撞了德嬪，德嬪慌亂中拉了佟貴妃，三人一起落水。”康熙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情緒，“那小太監己經抓到了，說是腳滑。”
“腳滑？”太皇太后冷笑，“腳滑能撞得那麼準？能正好撞在懷孕的嬪妃身上？”
康熙沒說話。他當然知道這不是意外。可那小太監咬死了是腳滑，家人也“恰好”在這兩日搬去了外地，查無可查。
“皇帝，”太皇太后看著他，眼神銳利，“這後宮，是該整治整治了。”
康熙點頭：“孫兒明白。”
“你先回去歇著吧。”太皇太后擺擺手，“哀家自有分寸。”
康熙告退。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：“皇祖母，十一阿哥的喪事……”
“按皇子禮制辦。”太皇太后淡淡道，“至於那個未出世的孩子……就當沒來過這世上罷。”
這話冷酷，卻是最好的處理方式。一個未成形的胎兒，連序齒都不能有，若大張旗鼓地辦喪事，反倒惹人非議。
康熙點頭，走了。
太皇太后坐在暖炕上，手中佛珠捻得越來越快。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眼中閃過一絲疲憊。
這後宮啊，真是永遠不得安寧。
承乾宮的暖閣裡，烏雅貴人醒了。
她睜開眼，先摸了摸肚子——那裡己經平坦了，空落落的。然後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這個孩子，是她爬上嬪位的籌碼，是她將來奪回十一阿哥的依仗。如今，沒了。
都怪佟貴妃！都怪那個賤人！若不是她抱著十一阿哥不肯鬆手，若不是她把自己拖下水，自己的孩子怎麼會沒？
恨意，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。
而主殿裡，佟貴妃也醒了。她睜著眼睛，看著帳頂，一動不動。懷裡空蕩蕩的，那個溫軟的小身體，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十一阿哥……她的兒子……她養了兩年的兒子……
“烏雅氏……”她喃喃道，眼中燃起熊熊恨火，“都是你……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！”
她掙扎著坐起身，喚來宮女：“更衣，本宮要去養心殿。”
“娘娘，您身子還虛……”宮女勸道。
“本宮要去！”佟貴妃的聲音嘶啞卻堅定，“本宮要去告訴皇上，是烏雅氏那個賤人害死了十一阿哥！是她拉本宮下水，是她害死了本宮的兒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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