純憲看著三個紅通通的小糰子,心中滿是柔軟。這是她的孩子,流淌著愛新覺羅和博爾濟吉特氏血液的孩子。
產後調養期間,她的事業版圖卻在飛速擴張。羊毛作坊產出第一批毯子,質地細軟,花紋新穎,一上市就被搶購一空;奶製品工坊做出各種乳酪、奶餅,連王府膳房都來採購;皮貨行、藥行陸續開張...
鄂齊爾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。他負責對外聯絡、招募人手、處理糾紛,她則掌握方向、制定計劃、管理賬目。夫妻二人配合無間,科爾沁左翼中旗的經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繁榮起來。
康熙三十八年,純憲再次懷孕。這次她沒瞞,老老實實養胎,生下又是三個小阿哥。鄂齊爾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,取名:阿納呼佔(寬厚)、白裡(富饒)、安巴靈武(威武)。
六個孫子環繞膝下,郡王和福晉樂得合不攏嘴。純憲趁機將孩子們託付給二老照看——不是她狠心,而是她和鄂齊爾的事業正到關鍵時候,實在分身乏術。
況且,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草原深處,一處隱秘的山谷裡,一支三百人的隊伍正在訓練。這是純憲私下組建的親衛隊,成員都是各部落選拔出的勇士,由鄂齊爾的心腹統領。
她不只要經濟實力,還要有自保的武力。草原局勢複雜,科爾沁雖是大清姻親,但也需有震懾西方的能力。
這支軍隊裝備精良,訓練有素,除了常規騎射,還學習陣型、夜襲、情報蒐集。純憲甚至請來關內的匠人,改良弓箭,打造輕型鎧甲。
康熙三十九年春,康熙北巡至科爾沁。看到女兒治理下的這片草原,他大為震撼——市集繁榮,道路整潔,牧民臉上有笑容,孩子們能讀書識字。這哪還是他記憶中那個只有牛羊帳篷的草原?
宴席上,康熙對郡王道:“朕這個女兒,比十個兒子還強。”
郡王哈哈大笑,與有榮焉。
夜深時,康熙召見純憲。父女二人對坐帳中,燭火搖曳。
“純憲,”康熙難得露出慈父神色,“你做得很好。大清公主下嫁蒙古,你是頭一個真正紮根草原、造福一方的。”
純憲垂首:“兒臣只是做了該做的。”
“朕知道你不易。”康熙嘆道,“你西姐嫁到喀爾喀,整日以淚洗面;五姐嫁到巴林,與額駙形同陌路...只有你,把日子過成了詩。”
純憲心中微酸。那些姐妹,她也聽說過。大清公主看似尊貴,實則多是政治犧牲品。她能過得這般自在,一半靠自身經營,一半也是運氣——遇上鄂齊爾這樣開明的丈夫,遇上科爾沁這樣相對寬鬆的環境。
“皇阿瑪,”她輕聲道,“兒臣在草原很快樂。這裡天高地闊,兒臣能施展抱負,能做想做的事。”
康熙看著她,這個最像他的女兒,眼中有著其他子女沒有的光芒。那是一種知道自己要什麼、並且有能力去爭取的光芒。
“好好過。”最後他只說了這三個字,重重拍了拍女兒的手。
聖駕回京後,純憲站在草原上,望著南方的天空。紫禁城己成遙遠的記憶,永和宮的溫暖卻永駐心底。她想念德妃,想念哥哥弟弟妹妹們,想念那些宮牆內的日子。
可她更愛這片草原,愛這裡自由的風,愛她一手締造的事業,愛那個把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,愛六個活潑健康的兒子。
“額娘,”她對著南方輕聲道,“女兒過得很好,真的很好。”
遠處,鄂齊爾騎馬而來,夕陽將他身影拉得很長。他朝她伸出手,笑容燦爛如草原陽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