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在此時，弘曆走了進來。
他沒有讓人通報，只站在月洞門外，靜靜看著。院中的女子一身淡青色舞衣，身姿輕盈如燕，旋轉時裙襬如花綻放，真真是“楚腰纖細掌中輕”。
一舞終了，陳婉茵才發現弘曆，忙要行禮，卻被弘曆一把拉住。
“茵茵，”他眼中滿是驚豔，“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...是本王不知道的？”
陳婉茵臉頰微紅：“不過是些粗淺技藝，王爺見笑了。”
“這若是粗淺，那天下舞者都該羞愧了。”弘曆拉著她進屋，手一首沒鬆開，“茵茵，答應本王，永遠陪著本王。”
陳婉茵靠在他懷中，輕聲道：“妾身不陪著王爺，還能去哪呢？”
青櫻院中，阿箬正低聲稟報這幾日的成果。
“主子，您放心，那幾個小太監嘴巴利索得很，專挑富察格格能聽見的時候說。昨日府醫又去看了，說是再這樣下去，怕是要早產。”
青櫻正在繡一個香囊，聞言手中針線不停，只淡淡道：“她自作自受，與旁人何干？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阿箬得意道，“她自己心思重，聽了幾句閒話就受不了，怪得了誰？不過主子，王爺這些日子...常去靜雅軒。”
針尖刺入指腹，青櫻輕吸一口氣。阿箬忙遞上帕子，她卻擺擺手，將手指含入口中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聲音平靜，“王爺喜歡新鮮，過陣子就好了。”
富察琅嬅的日子也不好過。
她孕反嚴重，吃什麼都吐，整個人瘦了一圈。更讓她心煩的是府中的局勢——青櫻虎視眈眈，陳婉茵專寵，富察褚英那邊又狀況頻出。
“福晉，您多少用些粥吧。”素璉端著一碗白粥，輕聲勸道。
富察琅嬅搖搖頭：“端下去，沒胃口。”
蓮心在一旁為她揉著太陽穴，低聲道：“福晉，富察格格那邊...聽說昨晚又請府醫了。”
“她這是自作自受。”富察琅嬅閉著眼，“懷著身孕還不知輕重，整日胡思亂想。若是這胎保不住...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但心中清楚，若是富察褚英這胎真出了問題，第一個受牽連的就是自己。畢竟，那是富察家的女兒，是自己做主送進府的。
“陳格格那邊有什麼動靜？”她忽然問。
素璉和蓮心對視一眼，素璉答道：“還是老樣子，在院裡不出門。王爺隔三差五就去，賞賜也沒斷過。”
富察琅嬅苦笑：“金屋藏嬌...王爺這是動了真心思。”
她撫摸著腹部，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。她是嫡福晉，是富察家的女兒，有家族做後盾，有正室的名分。可這些，在男人的寵愛面前，似乎都顯得蒼白。
西月的天，說變就變。前一日還晴空萬里，第二日便陰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富察褚英的院子亂成一團。
從凌晨開始，她便腹痛不止，府醫來看過，說是要早產。穩婆、丫鬟進進出出，一盆盆熱水端進去，一盆盆血水端出來。
富察琅嬅挺著肚子趕到時，產房裡正傳出撕心裂肺的叫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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