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裡，如懿正紅著眼眶向乾隆訴說委屈。
“...臣妾好歹是貴妃，皇后娘娘當眾讓人扒了臣妾的衣裳，這傳出去，臣妾的臉往哪兒擱？”她聲音哽咽，“皇上，您就不管管嗎？”
乾隆放下手中的摺子，抬眼看著她：“你要朕怎麼管？你穿著明黃衣裳去給皇后請安，本就是越矩。皇后只是讓人扒了外衫，己是輕罰。若按宮規，該罰你降位禁足一年，抄寫《女誡》千遍。”
如懿愣住了：“皇上...您以前不是這樣的。您說過，在您面前，臣妾不必拘禮...”
“那是從前。”乾隆淡淡道，“如今你是嫻貴妃，她是皇后。尊卑有序，這道理你不懂嗎？”
如懿看著他平靜的臉，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好陌生。她的弘曆哥哥，那個會說“在我面前你永遠不必守那些虛禮”的弘曆哥哥，去哪兒了？
“臣妾...明白了。”她低下頭，聲音發顫。
乾隆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心中閃過一絲不忍，可很快壓了下去。他是皇上，是天子，不能總是心軟。這些年，他心軟得夠多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說，“好好思過。”
如懿走出養心殿時，陽光刺得她眼睛疼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在這樣一個晴朗的日子，弘曆牽著她的手說：“青櫻，等將來，我要讓你做我最尊貴的女人。”
如今他做到了嗎？他讓她做了貴妃，可那份“最尊貴”，卻給了別人。
蘇綠筠生下了五公主。
訊息傳來時，乾隆正在批摺子。他放下筆，臉上露出笑容：“公主也好。朕的公主精貴，每一個都是掌上明珠。”
他當即下旨，封五公主為和碩和嘉公主，賞賜如流水般送進鍾粹宮。蘇綠筠抱著女兒，看著那些綾羅綢緞、珠寶首飾，心中卻有些空落落的。
是個公主...也好。至少，不會成為靶子。
可乾隆最期待的，還是陳婉茵那一胎。那是他的皇后懷的孩子，是他名正言順的嫡子嫡女。他幾乎日日往坤寧宮跑，盯著太醫診脈，盯著宮女熬藥，比陳婉茵自己還緊張。
“茵茵，你想吃酸的還是辣的？”這日他來看她，親手剝了個橘子，“太醫說，酸兒辣女，朕看你這胎定是個阿哥。”
陳婉茵靠在榻上，輕笑道：“臣妾也不知道，酸的辣的都想吃。皇上希望是阿哥還是公主？”
“都好。”乾隆握住她的手，“只要是咱們的孩子，都好。”
話雖如此，他眼中的期盼，陳婉茵看得明白。嫡子...他太需要一個嫡子了。
永瑞大婚的日子到了。
十六歲的少年己長成翩翩公子，穿著一身大紅喜服，在乾清門前向乾隆和陳婉茵行三跪九叩大禮。他身邊站著新福晉鈕祜祿慧敏——遏必隆的曾孫女，太后親自挑選的人選。
婚禮辦得極盡隆重。太后笑得合不攏嘴，拉著慧敏的手說了許多話。乾隆看著兒子成家，心中感慨萬千。那個小時候總愛黏著他的瑞兒，如今也要有自己的家了。
禮成後，乾隆封永瑞為昇親王，賜府邸居住。永瑞帶著福晉謝恩時，乾隆拍著他的肩：“往後就是大人了，要穩重，也要顧家。”
“兒臣謹記皇阿瑪教誨。”
站在一旁的永琳看著哥哥，眼中滿是羨慕。他也十五歲了，到了該成婚的年紀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乾隆就開始為他物色福晉。翻遍了宗室和大臣家的適齡女子，最終鎖定了完顏氏綰姝——滿洲鑲黃旗完顏氏，金朝宗室後裔，門第煊赫。父親是正三品前鋒統領完顏哈達，母親是富察氏旁支，親兄是二等侍衛完顏薩布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