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待臣妾很好,可這種好是夫君對妻子的好,不是情深愛濃。”富察琅嬅哽咽,“六宮之人環伺,臣妾站在峰巔,卻沒有什麼可依憑的。若您的心意改變,臣妾所擁有的這些看似安穩的一切,便會煙消雲散。”
“皇后,”乾隆終於嘆了口氣,“朕從未聽過你說這些,也從不知道你心裡如此害怕,如此不安。你是朕的嫡妻,朕愛重你,護你,容忍你。你為朕生了兩個嫡子,朕自然分外珍惜。所以有些事情,朕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只當不知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冷下來:“哲妃當年為何難產生下體弱多病的永璜?慧賢皇貴妃作惡多端,謀害皇子,可陷害如懿進冷宮,難道就沒你的事嗎?你到底對如懿做了些什麼?”
富察琅嬅臉色慘白:“臣妾沒有...”
“皇后別糊塗了。”乾隆打斷她,“朕曾經想讓如懿做嫡福晉,所以你對她百般提防。慧賢皇貴妃的阿瑪高斌也被你記恨,所以你一早便送了珍貴的花鐲,暗中防止她們有孕。即便如懿進了冷宮,你也想盡辦法要治她於死地。”
“原來...原來您一早就知道...”富察琅嬅喃喃道,“是,臣妾是不想她們搶在臣妾身前生下長子。臣妾也深恨烏拉那拉氏,總疑心是她咒死了臣妾的永璉。所以在她入冷宮之後,臣妾確實暗中加以磋磨。可冷宮鬧蛇、如懿重傷那兩次,臣妾真的不知是誰在暗中構陷臣妾。是誰...要害臣妾?”
“沒有人要害你,”乾隆淡淡道,“也沒有人害得了你。這些年你的所作所為,朕都略知一二。作為一個皇后,你算是得體。但朕若戳穿你,你就會成為朕江山歲月裡的一個汙點,也會讓皇室成為天下人的笑柄。你是朕的髮妻,多年的恩情不淺,你的過失,朕念在皇室顏面、富察氏名望,還有咱們的兒女,就不再提及了。”
富察琅嬅看著他,忽然笑了,笑得淒涼:“皇上聖恩滔天。您英明睿智,卻冷心冷情,親近之人都會被您所傷。事到如今,臣妾做錯的事,臣妾自己擔著。可若來日,無論誰為繼後,只怕下場不會好過臣妾今日。臣妾今日就睜著這雙眼,在天上看著。”
“今生的事尚未定,皇后就想著後世的因果,”乾隆站起身,“難怪你昏迷時一首喊‘一報還一報’。如今這些報應都落到了誰的身上?你是不是自食其果,後悔難當?”
他轉身離去,沒有回頭。
富察琅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。她想起永璉,想起永琮,想起蓮心沉入水底時那雙平靜的眼睛...
“一報還一報...”她喃喃道,閉上了眼睛。
富察琅嬅死後,追封孝賢皇后,葬入皇陵。喪儀辦得隆重,可人心,卻己經變了。
海蘭如今雖然還是個貴人,可氣焰卻高了不少。她認定如懿會是繼後,在宮裡說話都硬氣起來。可乾隆很快打了所有人的臉——
冊封的旨意下來:昭貴妃陳婉茵晉皇貴妃,攝六宮事。與她一同晉封的,純妃蘇綠筠封純貴妃,海貴人封順嬪,玫貴人白蕊姬封玫嬪,陸沐萍封慶貴人,意歡封舒嬪,如懿封嫻貴妃。
“為什麼?!”海蘭在延禧宮裡氣得摔了茶盞,“為什麼皇上不封姐姐為皇貴妃,反而封了陳婉茵那個狐媚子!”
如懿坐在窗邊,沒有說話。她也不明白。弘曆哥哥...難道真的想讓陳婉茵為後?可那樣的話,她在弘曆哥哥心裡,還算什麼?
“姐姐,您說句話啊!”海蘭急道。
如懿回過神,勉強笑了笑:“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。皇貴妃也好,貴妃也罷,都是虛名。咱們...做好本分就是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