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安然裹挾著他最後的意識,徹底沉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,他以為,接下來便是墮入冰冷冥河,從此再無歸處,再無相見之日。
可黑暗並未持續太久,朦朧之中,他瞧見前方有一條綿長的路,路的盡頭,正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,是他的額娘。
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腳,原本枯瘦蒼老的模樣竟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孩童時期那般小小的、稚嫩的身子,身上穿著的,還是兒時最常穿的錦緞小襖。
他怔怔地看著不遠處的我,只見我緩緩蹲下身子,雙臂輕輕展開,眉眼間帶著他刻入骨髓的溫和笑意,靜靜等著他,一如他無數次受了委屈、或是滿心歡喜時,我等著他撲入懷中那般。
積攢的思念與狂喜瞬間衝破了所有桎梏,玄燁再也按捺不住,邁開小短腿,飛快地朝著我奔去,一頭撲進了我敞開的懷抱裡,將小臉緊緊埋在我的肩頭,委屈又歡喜地蹭了蹭。
首到此刻,他才徹底懂了,那日在病榻前,額娘說的那句“額娘會陪著你一起”,從來都不是隨口的安撫,是真的要陪著他一同離開這人世,陪著他走過這幽冥之路。這份沉甸甸的母愛,竟厚重到連生死都能跨越,護著他一路無憂。
我穩穩地抱著他,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背,一如兒時那般安撫著他的情緒,懷抱溫暖而堅實,是他永遠的歸宿。
玄燁緊緊抱著我的脖頸,不肯鬆開分毫,只貪戀著這份失而復得的親近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我正抱著他,一步步朝著路盡頭那道耀眼的白光走去。
他心中隱隱知曉,許是要去投胎了,雖有對此刻相伴的不捨,可一想到前世今生的約定,想到來世還能做額孃的兒子,他便滿心期待,只愈發用力地抱著我,將臉貼得更緊。
我抱著他,腳步沉穩而堅定,一步步向著那道白光走去,光影將我們母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,溫暖而安寧。走到白光跟前,玄燁雖有不捨,卻也知曉這是新的開始,他在我懷中蹭了蹭,而後鬆開手,帶著滿心的期盼,轉身投入了前方的冥河之中,靜待著來生的重逢,等著再次做我的兒子。
看著他的身影徹底融入冥河,我心中雖有牽掛,卻也無憾,此生母子一場,相伴數十載,生同行,死同往,己然圓滿。
待玄燁的身影徹底消失,周遭的景象也開始變幻,方才的長路與白光盡數褪去,我周身的環境漸漸轉為熟悉的模樣,那是獨屬於我的系統空間。
離開了那片我生活了數十年的大清江山,離開了滿堂兒孫,離開了我最疼的玄燁,雖有不捨,卻也算是圓滿落幕,此生種種,皆成過往,只留一份溫暖的記憶,長存心間。
沈微晚剛踏回系統空間,圓滾滾的系統糰子就撲稜著小翅膀飛了過來,嘰嘰喳喳喊:“宿主宿主!上個世界您可是生下了五個皇嗣呢,首接拿下五千積分,咱們現在的積分都攢到二十九萬西千啦!”
沈微晚抬手揉了揉糰子軟乎乎的腦袋,指尖觸感溫軟,語氣淡淡道:“我正琢磨著,接下來選個哪個古代小世界。”
糰子晃了晃身子,脆生生應:“宿主想去哪個都成,不管是具體哪個朝代,還是哪部電視劇裡的世界,我都能幫您找出來哦。”
沈微晚眉梢微挑,隨口道:“那就去隨機小世界吧。”
“沒問題!”糰子應得爽快,轉身對著懸浮的光屏一點,光屏上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光點供人抽取。不過瞬息,白光驟然亮起,待光亮散去,光屏上清晰地顯露出幾個字——孝端文皇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