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玉蹲在一旁薰香,頭也不抬地勸:“娘娘,您可別多管閒事!嫻妃娘娘自家阿瑪犯的錯,跟咱們沒關係,您要是去求情,惹得皇上不高興,反倒得不償失。”她向來怕麻煩,只盼著長春宮安安穩穩,別沾這些糟心事。
魏瓔珞正握著筆練字,聞言放下筆,上前一步福了福身:“娘娘,奴婢倒覺得您該去。一來,嫻妃娘娘並無過錯,罪不及家人;二來,那日荔枝宴的賞賜是娘娘您賞的,若說源頭,也算咱們長春宮牽了個頭,如今幫著求個情,也是仁至義盡。”
容音抬眼看向魏瓔珞,眼底多了幾分讚許。這丫頭不僅機靈,還懂分寸知冷暖,比只想著避禍的人通透多了。她輕輕點頭:“瓔珞說得對,本宮這便去養心殿找皇上。”
說罷,容音換了身端莊的正紅旗裝,帶著爾晴往養心殿去。婉寧扒著宮門送姐姐,小眉頭皺得緊緊的,她知道姐姐心善,可皇上的心思最難猜,但願能成吧。
養心殿裡,乾隆正趴在御案上批奏摺,案頭堆著嫻妃父親行賄的卷宗,臉色本就不好。見皇后進來,他才放下硃筆,語氣淡了幾分:“皇后怎麼來了?”
容音屈膝行禮,溫聲開口:“陛下,臣妾是為嫻妃父親的事來的。嫻妃一生守禮,她阿瑪也是一時糊塗,為救兒臣才出此下策。再說,那日荔枝宴的賞賜是臣妾所賜,若不是臣妾賞了銀錢,也不會鬧出這般事,求陛下網開一面,饒過他這一次吧。”
她語氣軟和,句句都佔著理,又帶著幾分自責。乾隆看著她眼底的懇切,終究是軟了態度。他雖不愛嫻妃,可對這位結髮妻子向來敬重,她既開了口,便沒有拒絕的道理。
“罷了,看在皇后的面子上,免去嫻妃父親的死罪,貶為庶人流放吧。”乾隆揮了揮手,把卷宗推到一邊,“往後後宮這些家長裡短的事,皇后多費心,別再鬧到前朝來。”
容音連忙謝恩,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。她不知道,此時的承乾宮,那拉氏穿著一身素白孝服,跪在母親的靈位前,指尖攥得發白。
母親撞牆前的嘶吼、弟弟在牢裡咽氣的訊息、父親哭著承認行賄的模樣,一遍遍在她腦子裡打轉。從前她信的廉潔奉公、安分守己,全成了笑話。若她肯爭寵,肯在皇上面前說句話,家人怎會落得這般下場?
那雙眼曾經澄澈淡然的眸子,此刻覆上了一層化不開的寒冰,從前的嫻妃,隨著家人的離世,一起埋在了承乾宮的冷寂裡。
半日過後,嫻妃一身孝服來到長春宮謝恩。她身姿依舊挺拔,卻沒了往日的溫和,臉上連半分悲慼都藏得極好,只淡淡行禮:“多謝皇后娘娘求情,救家父一命,嬪妾銘記於心。”
魏瓔珞站在容音身側,抬眼掃過嫻妃的眉眼,心頭猛地一緊。眼前的嫻妃,像是裹了一層冰殼,眼底沒有淚,只有說不出的冷意,跟從前那個淡然避世的妃子判若兩人。
“嫻妃娘娘節哀。”魏瓔珞輕聲提醒。
明玉卻在一旁撇撇嘴,拉了拉魏瓔珞的衣袖:“你瞎琢磨什麼,嫻妃娘娘重孝在身,自然沒精神,難不成還要哭哭啼啼給咱們看?”
魏瓔珞沒再多說,只心裡暗暗留了個心眼:這後宮,怕是又要多一個心思深沉的人了。
這邊長春宮的小波瀾剛平,宮道上又起了貓膩。怡親王弘曉揣著高貴妃的吩咐,攔著幾個灑掃宮女,趾高氣揚地打聽:“你們可知長春宮的魏瓔珞?平日裡都跟哪些侍衛走動?可有什麼不規矩的地方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