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遞到眼前的匕首,魏瓔珞的手都在抖。積攢了許久的恨意湧上心頭,她一把奪過匕首,咬著牙朝著傅恆的肩頭就捅了下去!
“噗嗤”一聲,匕首刺入皮肉,鮮血瞬間浸透了傅恆的寶藍色常服。可魏瓔珞在最後一刻,還是偏了力道,沒敢往心口刺,只是傷了皮肉。
她看著傅恆肩頭的血,眼眶瞬間紅了,恨意突然沒了落腳處,只剩滿心的慌亂和酸澀。她猛地拔出匕首,扔在地上,捂著臉轉身就跑,連頭都不敢回。
跑回長春宮的偏殿,魏瓔珞癱坐在床沿,渾身都在發抖。她殺不了傅恆,哪怕有玉佩為證,心底竟也不信他是兇手。更讓她忐忑的是,傅恆肯定會把她持刀傷人的事告訴皇后,她在長春宮待不下去了,查姐姐的案子,也沒了指望。
可一連過了兩日,風平浪靜,皇后半點沒提這事,連明玉都沒察覺異常。魏瓔珞偷偷打聽,才知道傅恆只說自己練箭時不慎被箭劃傷,遮掩了所有真相,半句沒提她的名字。
魏瓔珞心裡又酸又澀,再也坐不住,熬了一鍋參湯,拎著食盒往侍衛值房去。
傅恆正坐在榻上處理傷口,肩頭的紗布滲著血,見她進來,也沒意外。魏瓔珞把湯放在桌上,首截了當地問:“你為什麼不告訴皇后?還有我姐姐的玉佩,你到底是怎麼弄丟的?”
“我若說了,你便會被趕出宮,查案的事,就真的沒希望了。”傅恆喝了口湯,語氣平緩,“那玉佩是我早年在京郊廟會丟的,我從未見過你姐姐,更不可能將玉佩贈予她。至於她的死,我若知情,定會幫你查到底。”
他的眼神坦蕩,沒有半分閃躲,魏瓔珞盯著他看了許久,懸了許久的心,終於落了地。這一次,她是真的信了。
她端起湯碗,想轉身離開,手腕卻突然被傅恆握住。他的手掌溫熱,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我從一開始就知道,你接近我、給我椒鹽,全是心懷不軌。”傅恆的聲音低沉又溫柔,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情愫,“可我還是騙自己,覺得你只是一時糊塗,看著你耍小聰明,竟覺得……捨不得拆穿。”
魏瓔珞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,手腕發燙,連耳根都紅了。她想抽回手,卻被握得更緊。殿內的空氣變得黏膩,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在兩人之間悄悄蔓延,像春草般瘋長。
承乾宮自打養了西阿哥永珹,往日的清靜就沒了。小傢伙才剛滿週歲,懵懵懂懂的,卻也知道親孃不在身邊,整日攥著嘉嬪早年給縫的布老虎,奶孃喂的米糊抿兩口就吐,小臉蛋瘦得尖了下來,連哭都蔫蔫的,瞧著實在可憐。
嫻妃坐在炕邊,親手拿著銀匙喂藕粉羹,動作算不上親暱,卻極細緻,怕燙著孩子,每一勺都先吹涼了再喂。“娘娘,西阿哥這幾日總不肯吃東西,可怎麼辦?”奶孃在一旁急得抹眼淚。
嫻妃剛要開口,殿門就被“哐當”一聲撞開,嘉嬪披頭散髮闖進來,一身答應的服色洗得發白,撲上來就想搶孩子:“永珹!額孃的兒!都是這女人虐待你,跟額娘回去!”
嫻妃側身護住西阿哥,眉頭微蹙:“嘉答應,皇上將西阿哥交予我撫養,你未經傳召,擅闖承乾宮,不合規矩。”
“規矩?”嘉嬪癱在地上哭天搶地,拍著青磚嚎,“皇上偏心!我是永珹的親額娘,憑什麼不讓我養孩子?這女人根本不疼他,你看他瘦成什麼樣了!”
她這一鬧,承乾宮的宮人都圍了過來,交頭接耳的,沒一會兒就傳得滿宮都知道——說嫻妃容不下西阿哥,苛待皇子,逼得親孃日日來哭。嫻妃全程沒辯解,只讓宮人把嘉嬪架出去,轉身又哄著哭鬧的西阿哥,眼底藏著一絲疲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