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的什麼算盤,乾隆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不過是想攥著皇子,在前朝後宮多份籌碼。乾隆擺了擺手,冷聲道:“嫻妃照料西阿哥盡心盡責,不必更換。貴妃管好儲秀宮的事便是,莫要多生事端。”
高貴妃碰了一鼻子灰,心裡恨得牙癢癢,狠狠瞪了純妃一眼。若不是這女人半路殺出來攪局,西阿哥早就歸她了,這筆賬,她記下了。
冷宮在宮牆最偏僻的角落,陰冷潮溼,整日不見陽光。嘉答應被關在這裡,每日只有冷飯冷菜,穿的是粗布囚衣,往日的精緻模樣蕩然無存。
這日傍晚,嫻妃提著食盒來了,食盒裡裝著熱菜熱飯,還有一件厚棉袍。嘉答應正蹲在牆角啃冷饅頭,見她進來,把饅頭一摔,破口大罵:“你來看我笑話?假仁假義!”
嫻妃把食盒放在石桌上,淡淡道:“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。你為了西阿哥,能做高貴妃的狗,這份心思,我懂。這深宮之中,誰不是為了活下去拼盡全力。”
嘉答應愣了愣,突然捂著臉哭了:“我有錯嗎?我只是想讓永珹將來有出息,不想他做個沒孃的皇子!高貴妃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,我不過是她手裡的棋子,可我也是為了我的孩子!”
“我知道。”嫻妃蹲下身,看著她,眼底沒有同情,只有一片冷寂,“我今日來,只是想問你一件事。我父親行賄,我弟弟病死獄中,我母親撞牆身亡,這一切,是不是高貴妃在背後搞的鬼?”
這陣子的長春宮,成了後宮裡嚼舌根的中心話題。純妃娘娘每日雷打不動來待上兩個時辰,有時關在寢殿裡半天不出來,有時和皇后並肩坐在廊下做針線,連午膳都一併用了。
宮裡的太監宮女湊在一處嘀咕,說什麼的都有,婉寧趴在窗沿剝松子,聽著那些奇奇怪怪的話,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她天天守在姐姐身邊,分明看見純妃娘娘只是幫姐姐研磨藥包,或是一起繡壽字錦帕,哪有旁人說的那般不堪。
這天午後,魏瓔珞去偏殿取熬好的薑湯,剛走到廊下的洗衣盆邊,就撞見爾晴蹲在那裡,搓著一件月白的裡衣,神色慌慌張張的。一見魏瓔珞過來,爾晴立馬把衣服按進皂角水裡,攏了攏鬢髮,強裝鎮定: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給娘娘送薑湯。”魏瓔珞瞥了眼盆裡的裡衣,是皇后貼身穿的,按規矩該由專門的浣衣局宮女打理,輪不到掌事大宮女親手洗。她心裡雖有幾分納悶,卻半點沒往歪處想——皇后娘娘溫婉端方,純妃娘娘也是知書達理的,那些流言本就是無稽之談,犯不著瞎琢磨。
“快送過去吧,娘娘該等急了。”爾晴催著她,轉身又飛快地搓起衣服,眼神躲閃得厲害。魏瓔珞沒多問,端著湯碗進了寢殿,只當是爾晴心細,想親自照料皇后的起居。
另一邊,儲秀宮裡擺開了紫檀木案几,鋪著剛尋來的米芾真跡,高貴妃挽著乾隆的胳膊,柔聲細語地指點字畫:“陛下您看,這《蜀素帖》的筆鋒,多是俊逸灑脫,臣妾尋了半年才得手,特意請陛下品鑑。”
乾隆湊在案前看字,嘴角噙著淡笑,倒也興致盎然。高貴妃朝身後的太監使了個眼色,太監立馬溜到宮門外,對著候著的戲班揮了揮手。
不多時,宮牆外的戲樓傳來絲竹聲,伶人婉轉的唱腔飄進殿內,唱的正是《雙鳳緣》,說的是兩個女子情投意合,共嫁一夫掩人耳目的戲碼。那唱詞句句戳心,“同眠同宿同繡帕,虛嫁君王掩芳華”,明裡暗裡都在影射皇后和純妃的“私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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