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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當然！那是當然！”李莊主連連點頭，然後看向汪姓女子，“汪教習，你帶二位貴客去各處走走，好好看看。”
“那就讓妾身領二位貴客驗驗貨吧。”汪姓女子起身福了一禮，聲音婉轉，很是好聽，腰肢軟得像是沒長骨頭。
李莊主又看向徐姓書生：“老徐，你也跟著一起，好好給貴客介紹介紹，別藏著掖著。”
於是徐、汪二人帶著五人出了內院，往島嶼深處走去。
他們先去了一座封閉院落。這裡雖然高牆環繞，但內裡環境卻很“優美”——亭臺樓閣，假山水池，甚至還有小橋流水，像個精緻的園林。橫縱交錯的小路將院子分割出十幾個區域，每個區域都蓋著一排排整齊的青磚瓦房，窗明几淨。
院落中央是一座三層小樓，飛簷翹角，頗為雅緻。眾人進了小樓，便有數個十、七八歲、低眉順眼的婢女迎了上來，奉上茶水點心。一行人上了頂樓，憑欄而立，便可俯瞰整個院子。
這一排排的房舍，讓楊鼎新想起了前世的學生宿舍、職工宿舍，乃至……工業化的養殖場。
“這個院子呢，是專門給產婦準備的。”汪姓婦人給眾人介紹，語氣像是在介紹一處別緻的田園，“懷孕的女奴會被送到這裡待產，待遇是最好的。樓下有專門的穩婆和女醫，都是咱們重金聘的老手。孕婦們吃的都是特別準備的餐食，燕窩、參湯、細米，每日定時在院中散步，確保胎象穩固，生下來的孩子健健康康。”
就在她說著的時候，小樓裡傳出鈴聲，清脆刺耳。片刻之後，房舍的門陸續開啟，從裡面走出一個個挺著不同大小肚子的孕婦。這些孕婦年紀都不大，最大的不過二十八、九歲，最小的看起來只有十五、六歲，姿色都在中上，穿著統一的寬大布袍。但她們人人神色麻木，眼神空洞，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軀殼，在院中排著隊緩緩散步，沒有交談，沒有笑容，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。
“咱們櫻雪莊最在乎的就是品質，”汪姓婦人滔滔不絕地講著，語氣中帶著炫耀，“你看這些產婦，不僅容貌上乘，而且性格溫順——不溫順的，早就處理掉了。生下來的孩子，若是女孩，資質好的留下培養；若是男孩，健壯的就留下做種，其他的……也有去處。”
孕婦們在院中走了兩刻鐘，在鈴聲再次響起後，便又像木偶一般，紛紛回到了自己的房舍，關門，落鎖。
眾人離開了這個“產婦院”，又去了另外的幾個院落。有的院落是專門用來“配種”的——精選出來的“人種”都是健壯溫順的男子，他們住在單間，每日有專人照料飲食，確保體力充沛。需要時，便被帶到特定的房間，與選中的女子……完成任務。
“這些人種並不都是倭人血統。”徐姓書生介紹道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馬匹的配種，“我們也找了不少體健俊朗的漢人、朝鮮人，甚至南洋人留下血脈，再從中篩選優秀的充作人種。畢竟倭人男子太過矮劣，生出來的後代怕也不堪大用。您看那邊那個，”他指著一個正在院子裡舉石鎖的壯漢，“那人的父親便是青州人士，你看他身高八尺，力能扛鼎，生出來的孩子個個壯實。”
“那這些婢女不就有了些許漢人血統了嗎？”一首默不作聲的楊鼎新突然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徐姓書生顯然被問過這樣的問題，非常坦然地答道：“只是些許而己，這些婢女的主要血統還都是倭人。再說咱們大夏律法明確規定，婢女所生子女皆從母籍，無論其父親為何種身份。只要母親是倭人，她們便是倭人，是奴籍，生生世世都改不了。”
楊鼎新聽罷，暗自搖搖頭。他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，聲音更冷：“那生出來的男孩都怎麼處理？”
“這男孩嗎，也有用處，斷然不會浪費。”徐姓書生繼續說道，笑容可掬，彷彿在介紹什麼賺錢的產業，“挑出來一部分相貌端正、體格健壯、性情溫順的，從小培養，長大後作為‘人種’。還有一部分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看了眼鄭奎寂和楊鼎新的神色，“閹割了的，可以給貴人放在內宅伺候女眷，溫順聽話，不會生事。沒閹割的，還可以伺候那些有龍陽之好的貴人，或是賣到本地或南洋的礦場，去挖礦做苦力，都是搶手貨。”
“可大夏律法明確規定，除了宮內和宗室、外藩諸王，其他人是不得使用閹人的。”這次是鄭奎寂問的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“這位貴客，”徐姓書生謙和的語氣中帶著些許不屑與狡黠，“這規矩是死的，人他是活的。勳貴高官士紳富商，哪個家裡不置辦幾座外宅？外宅裡用幾個閹人，既乾淨又省事。朝廷查？朝廷怎麼查？貴人家的外宅能讓人隨便查？”
鄭奎寂聽他這麼說，嘴角微微一動，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眾人又到了一處院落，這裡是培養年幼婢女的地方。女孩子們按照年齡分開居住，從五週歲起，便開始學習漢字、算學、禮儀和舞蹈形體，一首學到八週歲。教室裡傳來整齊的讀書聲：“天地玄黃，宇宙洪荒……”聲音稚嫩，卻透著一股機械的死板。
而另一處院落則是培養年長婢女的地方。這裡都是八週歲以上的女孩子，此時便開始學習琴棋書畫、女紅廚藝，再大一些還會學習……房中術。等到了十一、二歲，會按品貌性格分出三六九等，等級不同，賣價也就不同。一等貨色送往京師，供王公貴族挑選；二等送往各大府城，給富商巨賈；三等的便批次賣給中等人家。
此地就如一個工廠流水線般，冰冷、高效、毫無人性，批次生產著男女奴婢。
“為了保證咱們這裡的奴婢不會出現近親繁衍，影響後代資質，”徐姓書生居然還能講出“近親繁衍”這樣的詞，顯然是真把這行當“學問”來做的，“莊子定期會去扶桑、東瀛各地，採購入了奴籍的倭人，補充新鮮血脈。若是遇到健壯俊朗的男子，也會請來留種，當然會支付一筆不菲的費用給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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