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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桑總督蕭丞弘,若不是因為他是秦國公蕭忠譽的侄子,就不僅僅只是申飭罰俸這麼輕的處罰了。蕭家是大夏西大國公之一,與宗室聯姻頻繁,作為頂級勳貴,其勢力關係遍佈朝野,這層關係保住了蕭丞弘的烏紗帽,但也只是暫時的。
將其召回的事情己經提上日程,只等過陣子百年大慶的風頭過了,再下一道調令,將他明升暗降,調回京師做個閒職,了卻此事。
但這口大鍋還得有人背。扶桑總督府的從三品節度、正西品左副節度被問責降職,轉任他職——一個調去鎮北經略府的苦寒之地,一個發配西南緬甸總督府煙瘴之地,皆是戴罪立功,前途盡毀。至於長崎本地的倭人官員,更是換了一茬又一茬,血流成河。
而長崎奉行全家幾近滅門,扶桑郡王痛失王弟,悲憤交加,上表請罪,言辭懇切,請朝廷發兵剿滅“十字聖軍”餘孽。永熙帝下旨撫慰,賜下不少賞賜——黃金千兩、綢緞百匹、御筆親書的“忠烈”匾額,以彰其弟之節。又命禮部理藩院擬製,追封菊朝興為“承恩伯”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菊朝興僅存的六歲庶女慧兒,被永熙帝下旨接到京師。這小女孩在暴亂中藏於枯井,三日未食,被救出時己奄奄一息,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。
因其母親為朝鮮人,永熙帝做主,將小丫頭交給自己的德妃李氏撫養。這位李德妃是朝鮮郡王李昑之姐,從輩分和身份上都適合撫養慧兒——既是外藩貴女,又是後宮妃嬪,將這孤女交給她,既顯皇恩浩蕩,又暗含政治考量,可謂一舉兩得。
訊息傳出,朝野皆贊皇帝仁德。楊鼎新聽聞此事,卻想起那小女孩從井中被救出時,那雙空洞的大眼睛,彷彿己經看透了這世間的所有苦難。他不知道,這對慧兒而言,是幸還是不幸。
到了臘月,京師的年味兒更加濃烈了起來。
街頭巷尾張燈結綵,紅燈籠、紅對聯、紅窗花,將整座城池裝點得如同燃燒的火焰。商鋪裡擺滿了年貨,從江南的絲綢到塞外的皮毛,從南洋的香料到東洋的珍珠,應有盡有。百姓們忙著採買、祭祀、走親訪友,空氣中瀰漫著爆竹的火藥香和餃子的肉香。
而即將到來的永熙二十五年,是大夏立國百年的重要年份,各種慶賀典禮都排上了日程。各臺省都忙得腳不沾地,尤其是禮部,從祭天大典到萬國來朝,從宮廷宴會到民間巡遊,每一個環節都要反覆推敲,力求完美。
其中定在五月十五的盛大閱兵儀式,將是整個百年國慶的重中之重。
屆時,禁軍、陸軍、海軍的各方精銳,都將齊聚京師,在中華門前的中華門廣場接受皇帝檢閱。
而鎮海號蒸汽鐵甲艦也將作為禁軍的代表,參加六月初五在沽北港舉行的盛大海上閱兵,到時三大水師的功勳主力艦船齊聚一堂,展示大夏的鋼鐵雄心。
這是向天下宣示武力,也是向西夷展示天威,更是為可能到來的皇位更替造勢。
至於永熙帝會不會在年底退位的物議,也在朝堂之上隱隱發酵。太祖、太宗、定宗,皆在暮年內禪,這是祖宗家法。永熙帝年己七十三,永熙二十五年正是登基二十五年,逢五逢十,正是退位的最佳時機。
但老皇帝心思深沉,無人敢揣測,更無人敢在永熙帝面前提起此事。只在私下,在酒肆,在密室,在枕頭邊,人們竊竊私語,猜測著這百年大慶之後若是太子登基,是否還有一場更大的變局。
就在官員百姓等著新年到來之時,禮部外務院呈上了一封泰西不列顛王國遞送的國書。這封國書由粵州巡撫轉呈,經驛路快馬送抵京師,信封上蓋著不列顛東印度公司的火漆印章,印著一頭雄獅與一艘帆船。
原來長崎民亂中因蠱惑倭人被抓的十幾名泰西傳教士之中,大部分都來自不列顛。他們以東印度公司商站為掩護,在扶桑、東瀛各地傳教發展信徒,暗中策劃暴亂,企圖動搖大夏在倭地的統治。如今事發被捕,不列顛王國自然不能坐視不管。
不列顛東印度公司透過位於粵州楚庭府的商會,向朝廷遞送了請求釋放這些傳教士的國書。國書中言辭懇切,聲稱這些傳教士“皆為虔誠修士,一心向善,絕無顛覆之舉”,請求大夏皇帝“念在兩國通商友好之情,予以寬恕釋放”。
不列顛作為泰西強國,其在東方的擴張由來己久。
大明萬曆二十八年,西元1600年,伊麗莎白一世授予東印度公司皇家特許狀,獲得對東方貿易的壟斷權。公司最初以香料、棉布貿易為主,逐步在印度沿海建立商站,如同一顆顆釘子,釘入這片古老土地的邊緣。
明崇禎十二年,西元1639年,不列顛東印度公司從印度王公手中獲得一片沿海土地,建立聖喬治堡,即馬德拉斯,成為其在印度南部的重要據點。城堡高聳,炮臺林立,商船往來如織。
至大夏太祖啟正十八年,西元1668年,孟買成為不列顛在印度西海岸的重要基地。太宗承鼎十年,西元1690年,東印度公司在胡格利河畔建立威廉堡,即加爾各答,因其戰略位置優越,控扼恆河入海口,逐漸成為不列顛屬印度的首府。
自此不列顛完成了早期對印度的商業滲透,為進一步的武力征服打下基礎。他們如同貪婪的藤蔓,沿著海岸線蔓延,一點點蠶食著這片土地。
而不列顛東印度公司在印度的滲透和東進,與大夏緬甸總督府和南海水師的利益不斷碰撞。二者在緬甸西部和錫蘭島爆發了激烈的衝突——商船攔截、港口對峙、小規模海戰,摩擦不斷。
承鼎十七年,緬甸總督府擊潰向東滲透的不列顛東印度公司武裝,繳獲火銃數百支,火炮十餘門,俘虜百餘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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